林清舟站定,指尖在袖袋里掐了掐,三间连排青砖房,折下来统共要一万片上下,
四百五一千片的话,总共四千五百文,他怀里那五两多散银完全够付,还不耽误开春换瓦的周转钱。
于是他开口,
“我要一万片,再给我一千片的损耗。”
孙掌柜一听“一万片”,眼睛瞬间亮了,可听到后面那句“再给我一千片的损耗”,嘴角又耷拉下来,搓着手陪笑,
“郎君啊,这一千片损耗可是整整一成啊!这,这生意就没得做了....寻常最多给个三百五百的零头,哪有给这么多的?”
林清舟脸色淡淡,作势转身,
“本来我可以现银结清,痛快买你个安心,可连这点损耗你都不肯让,可见不是诚心卖,
东街王窑虽说火候差些,但人家舍得给损耗,也舍得让利,罢了,我走了。”
“哎哎哎!别别别!”
孙掌柜急得一把拽住林清舟的袖子,差点绊个趔趄,脸上横肉挤成一团苦笑,
“郎君留步!哎,你可真会讲价....成成成!一千片就一千片!
当是我孙某人图个开张大吉,交你这个爽快朋友了!我包送,这就送!”
他转头就骂那几个缩在墙根的伙计,
“还愣着干啥?死人啊!赶紧把那批头等的青瓦给爷挑出来!一万一千片,一片都不能少,一片都不能有豁口!
手脚麻利点,误了这位郎君的事,我扒了你们的皮!”
伙计们连滚带爬地冲向瓦堆,叮叮当当开始搬瓦。
林清舟却没动地方,就那么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窑院当中,看着伙计们往板车上搬。
每搬上来一摞,他都要伸手拨开最上头的几片,借着日光仔细瞅瞅釉色,再屈指敲一敲听个响,见没有裂纹砂眼,才微微颔首让继续码。
孙掌柜在旁边看着,冷汗都快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