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墨黑着,只有檐下冰棱映着点残月冷光。
晚秋被林清河轻轻推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不用像往常赶牛车那般火烧火燎,只需裹紧棉袄起身,顿时觉得这日子美了许多。
林清舟早已收拾停当,站在院中等着。
不一会儿,李见川带着七八个精壮后生呼哧呼哧跑来,个个搓手跺脚,脸颊被冻得通红,
见林清舟出来,立马齐刷刷站直了身子,哈出的白气在昏暗中连成一片。
林清舟点了李大海,把那船图给他爹送回去,等李大海回来时,
灶房里,周桂香已忙出一身热汗。
她给每个后生都塞了两个滚烫的杂粮馍馍和一竹筒热米汤。
“快,趁热吃了暖暖胃,干活才有气力。”
一群人三两下吃了,林清舟一挥手,
“走吧。”
到了河岸,一群人呼啦啦上船,
除了林家,林清舟,林清山,林清流,林茂源和晚秋。
寻常帮忙的后生都来了,李长林,李永福,李春生,李顺水,李广元,李广林,赵天生,陈宏信,还有李见川和李铜柱。
拢共十五个人。
三丈长的船,坐下十五个人,船舱里还有些背包货物,再加上各自手里做活的工具,坐得下还绰绰有余。
只是李永福和赵天生两个,一上船,脸就白得像糊墙的石灰一样,缩在船尾抱着船舷干呕,连话都懒得说。
林清山看着,也只笑着说,
“慢慢就习惯了。”
两人蔫蔫地点了头,互相靠着缓神。
其他后生们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见船要开了,呼啦啦围到船尾抢橹柄。
李见川抢先攥住橹,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喊起了号子,
李铜柱不甘示弱,握着竹篙往河底的礁石上一撑,船身猛地往前一蹿,
李大海也扒着船,嚷着“我也要划!”,
被林清山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却还是让出了半块位置。
船头碾过河面,惊得岸边芦苇丛里的绿头鸭扑棱棱飞起一串,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划出几道慌乱的弧线。
有着这群精力旺盛的人,今日不过两炷香多一点的功夫,就到了镇上仁济堂附近的河岸。
林茂源背起药箱,踩着跳板下船前,还回头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