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盖板。”何坚抬起竹竿,沉声汇报,“平整硬质层面,大概率是石板或青砖封顶。”
四人立刻分工协作,俯身动手,小心翼翼清理金属管周边的疏松泥土,一寸寸向外拓展、层层剥离覆土。
夜色静谧无声,众人动作轻稳细致,全力避免大力磕碰触发未知机关。不多时,一块两尺见方的平整石板彻底显露全貌。
石板边缘规整平直、打磨光滑,人工修整痕迹清晰无疑,表层平整干净、厚重坚固。石板正中心凿有一枚规整圆孔,那根竖直金属管恰好从圆孔中笔直穿出,严丝合缝、对位精准,俨然是这套地底机关的专属旋柄与锁芯。
“是机关锁芯。”高寒低声开口,目光紧锁金属管与石板衔接处,眼神愈发审慎。
欧阳剑平再次握住金属管上端,这一次她沉肩聚力、手腕绷紧,指尖死死扣紧管身,骤然发力旋拧。
下一秒,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沙哑厚重,在寂静旷野中格外清晰。金属管微微转动一小段弧度,卡滞的机关瞬间松动。
几乎同时,石板下方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厚重嗡鸣,闷闷的、从地底深处层层传出,震动细微却真实存在,像是沉睡千年的地底机关被瞬间触动。嗡鸣转瞬即逝、快速沉寂,旷野再度归于平静,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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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坚立刻俯身,将耳朵轻轻贴近石板表层,凝神细听地底动静,数秒后抬头笃定说道。
“底下是空的,存在密闭空间。深度不高,但绝对是人工开凿的地底暗室,没错。”
欧阳剑平缓缓松开金属管,果断收手,眼神骤然沉敛,语气带着极强的警惕与审慎。
“现在不能强行开启。”
“我们刚刚已经触动了机关传动结构,地底机关大概率自带感应预警。若是敌方早已盯上此地,布设监听、感应装置,方才的异动,已经暴露了这片点位的异常。”
她说着直起身形,俯身抬手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回填覆盖,细致抚平土层、复原草皮,将所有探查痕迹彻底抹去,完美恢复土台原始样貌。
“今夜先行撤退,全员隐蔽撤离。等李智博推演破解出安全的开启方式,我们再伺机二次探查,稳妥破局。”
“明白。”三人应声颔首。
高寒伫立在土台边缘,临行前下意识回头回望一眼古台。
夜色微澜,云层缓缓散开,细碎月光洒落而下,浅浅铺在土台之上。原本朦胧荒芜的土台轮廓,此刻愈发清晰规整,静静蛰伏在旷野中央,像一尊沉睡千年的古老巨兽,方才轻微触动的机关动静,恰似沉睡者悄然颤动的指尖,暗藏无尽未知。
她沉默俯身,伸手摸向贴身衣袋,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双城记》,书页边角被夜风轻轻吹动。她在土台边缘一处极其隐蔽、不易察觉的角落,轻轻放下一枚厚重铜钱,作为专属隐秘标记,方便下次归来精准定位、无需重复摸排。
标记安放妥当,她直起身形,不再回望,默默跟上前方欧阳剑平的脚步,四人循着来时的荒草窄径,悄然折返、稳步撤离。
西北夜风浩荡吹来,裹挟着荒野独有的干草与深层泥土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彻底区别于江边的潮湿腥味,干燥、辽阔、厚重,带着内陆旷野的苍茫与古朴,是千年古道、荒古土台独有的味道。
高寒抬眸望向深邃夜空,头顶厚重云层彻底裂开一道狭长缝隙,零星几颗淡弱星辰穿透云层,孤零零悬在夜幕之上,微光细碎、隐隐绰绰,照亮前路归途。
地脉的前路已然悄然转向。
此前逐水而行、沿江探查,顺着水岸脉络追寻线索;如今彻底脱离水域,向着内陆纵深、荒野深处稳步延伸。
脚下的古道沉寂千年,隐秘未尽、谜题未破。那座被机关锁紧的地底空间,依旧藏在土台深处,封存着整条地脉最核心的终极秘密,静静等候着众人的下一次奔赴与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