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神秘的树标

昨夜的落脚点小屋,灯火整整通明一宿。

李智博独坐案前,彻夜未眠。桌面上摊开的老旧上海全域地图铺满方寸台面,边角压得平整无褶,各类手抄水文档案、老旧工程记录层层罗列,纸笔散落一侧。他周身气场沉静肃穆,双眸紧盯纸面密密麻麻的区位标注,指尖反复摩挲浦东东南片区的地形纹路,逐行核对史料记载、比对地形轨迹、推演地脉延伸方位。

一夜通宵研判、逐条筛查、反复勘误,所有零散线索终于在清晨尽数收拢、精准落地。

天光微亮,破晓晨光透过窗棂缝隙,浅浅洒落屋内。李智博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眉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却眸光清亮、精神笃定,彻夜疲惫尽数被破局的释然冲淡。

他捏起一支尖头铅笔,手腕沉稳发力,笔尖精准落于地图浦东东南方位,轻轻勾勒出一个规整细小的圆圈,圈住一片无地名、无街巷标注的空白野地。

欧阳剑平闻声走近,身姿端正立在桌旁,垂眸凝视纸面圈定的区域,目光锐利,静待研判结论。

李智博指尖轻点圈内空白区域,语气沉稳笃定,道出整夜推演的核心结果。

“这片区域在民用市井地图上没有任何地名标注,属于无名野地,极少有人关注。”

“但我翻阅了馆藏的1930年浦东水利工程原始记录,里面明确记载了一处特殊地标——当年官方修缮开挖浦东水渠时,为了避让一株野生古树,特意临时修改了水渠走向,避开了此处点位。”

欧阳剑平眸光微凝,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俯身轻声追问,语气带着审慎。

“那棵古树,现在还在?”

“有据可查。”李智博微微颔首,指尖翻出一旁泛黄的水文档案,指着页面一行小字补充佐证。

“四年前的官方水文勘测记录里,依旧清晰标注了这棵古树的精准坐标与存续状态。只要这四年间没有人为砍伐、移栽损毁,它必然还伫立在原地,是我们唯一可依托的野外路标。”

线索确凿、点位清晰,探查时机已然成熟。

当日午后,日头偏西,阳光柔和不烈,乡间人流稀少,是外勤探查的绝佳时机。欧阳剑平换上一身朴素的浅灰布衫,袖口收紧、版型利落,褪去所有特工锋芒,看着如同寻常赶路的乡间行商,低调无争、毫无破绽。

为规避沿途村落岗哨与日方暗探眼线,她与何坚商定隐蔽行进方案,两人结伴搭乘一辆乡间载货骡车,混杂在货物侧边,借着货箱遮挡身形,顺着蜿蜒土路,一路向浦东东南旷野稳步前行。

骡车车轮碾过夯实的乡间土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节奏平缓,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两人的气息动静。沿途稻田连绵、村落稀疏,视野开阔却暗藏无数窥探视线,每一处村口、每一棵道旁树后,都有可能藏着日方值守眼线。

全程历时两个小时的颠簸潜行,骡车驶入愈发偏僻的荒野地带,人烟彻底绝迹。

何坚眼神微动,悄然扫视四周,确认周边暂无异常、视野安全后,压低嗓音轻声请示。

“前方地形开阔,无遮挡无掩体,适合下车布控。”

欧阳剑平微微颔首,眼神沉静。“你在此处留守望风,把控后路与外围动静,我向前探查核心点位,有异动即刻示警。”

“明白。”

何坚应声利落翻身下车,脚步轻稳落地,顺势退至路边草丛阴影处静立蛰伏,身形隐匿在绿植之后,目光锐利扫视前后路况,全权把控外围警戒,为核心探查筑牢安全防线。

欧阳剑平独自留在车上,随着骡车继续向前慢行数十米,抵达一处四通八达的荒野岔路口。她抬手示意车夫停车,身形轻盈落地,双脚稳稳踩在干燥的土路上。

待骡车掉头远去、彻底隐入视野之后,她不再停留,转身踏入狭窄田埂,朝着前方更开阔、更荒芜的平整空地稳步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荒芜,连片的收割稻田一望无际,无屋舍、无人烟、无行人,天地间只剩秋风拂过稻茬的轻响,静谧得近乎诡异。

片刻前行,视野尽头,一株参天古树骤然闯入眼帘。

是一棵老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