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废弃的天文台涂抹成一个蹲伏在山巅的、巨大而沉默的怪兽。
山风呼啸,穿过破损的穹顶和空荡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没有路灯,只有稀疏的星光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光晕,勾勒出这座建筑荒凉破败的轮廓。
严锋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天文台下。
他没有走那条早已被荒草淹没的盘山公路,而是选择了更陡峭、更隐蔽的后山小径。
每一步都落在实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埋伏。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混凝土风化的气味。
坐标指向的是天文台主体建筑内部,那个曾经放置巨型望远镜的圆形观测大厅。
入口处的铁门早已锈蚀脱落,歪斜地靠在一边。
严锋侧身闪入,内部的空间比外面更加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破损穹顶缝隙间漏下的几缕微光,像苍白的刀子,切割开浓重的黑暗。
他拔出配枪,借着微弱的光线,谨慎地移动。
脚下是碎石和碎玻璃,踩上去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观测大厅空旷得令人心悸,曾经精密昂贵的仪器早已被搬空或破坏,只剩下一些无法移动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基座。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没有生命迹象。
林狩不在这里?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严锋的心脏缓缓下沉。
他靠在一个冰冷的、巨大的望远镜基座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
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难道那个信号是假的?是周正雄,或者那个所谓的“王座”设下的圈套?
就在他疑窦丛生,几乎要准备撤离时,他的目光被基座侧面某种异样吸引。
那里似乎刻着一些东西,非常浅,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
他凑近了些,用指尖细细抚摸。
不是随意划痕,是刻出来的。
一个极其简练的图案——一只线条勾勒出的、正在狩猎状态的豹子,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基座下方。
这个图案……严锋瞳孔微缩。
他见过!在林狩那间安全屋的工作台上,夹在一堆摄影草稿里,当时他只以为是林狩随手画的速写。
是林狩留下的!
他立刻顺着箭头指示,在基座与地面连接的阴影处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几乎与水泥地颜色无异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