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开回工业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张辰熄了火,推开车门。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干涸,结了一层硬痂,但还是疼。

李娜跟在后面,眼睛肿着,脸色煞白。

老王正在院子里卸货,看到面包车开进来,笑着挥手:“回来了?清远那边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车的样子,笑容凝固在脸上。

车头灯碎了,后视镜没了,车门凹进去一大块,车窗的玻璃全碎了。

“这怎么回事?”老王扔下手里的货,快步走过来。

张辰拉开后车厢,几箱被砸烂的货露了出来。

老王看了一眼,又看向张辰胳膊上的血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谁干的?”

“不知道。”张辰把烟递过去,“没牌照的车,五个人,带着家伙。”

老王接过烟,没点。他盯着那些碎掉的机器,手指捏得烟都变了形。

“说什么了?”

“让我滚回夜市,别坏了他们的规矩。”

老王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车身震了一下。

“他娘的!”他吼了一声,“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敢动我兄弟,老子非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张辰拉住老王的胳膊:“王哥,冷静点。”

“冷静个屁!”老王甩开他的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看看你这伤,看看李娜这样子,我他妈能冷静?”

他停下来,掏出大哥大就要打电话。

“王哥,你干什么?”张辰上前按住他的手。

“叫人。”老王眼睛通红,“我在这圈子混了十几年,不是白混的。今天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还怎么做人?”

张辰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

两人对视了几秒,老王喘着粗气,张辰神色平静。

“王哥,叫了人,然后呢?”

“然后…”老王愣了一下。

“然后咱们跟他们火并?”张辰松开手,“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进局子,还是把搭进去?”

老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咱们现在还小,跟他们正面刚,只会两败俱伤。”张辰点了根烟,“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钱,咱们拼不起。”

“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老王把大哥大扔在地上。

“不让他们欺负。”张辰吸了口烟,“但也不能硬碰硬。”

老王看着他,眼里还有火气,但慢慢压了下去。

李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声音很轻:“张哥,那咱们怎么办?”

张辰走到厂房门口,看着外面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