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洛冲入剑阵的那一刻起,到他在阵中穿梭自如、精准击破节点的每一个瞬间,再到整座剑阵如同被抽去了核心骨架般轰然崩解。
那座《燕山铁壁剑阵》在北境剑宗传承数十年,是宗门最为依仗的护山手段。
江望舒和曹宗武都曾亲自参与过剑阵的演练和改进,对其威力有着远比寻常弟子更加清晰的认识。
这座剑阵组阵人手至少百人,威力随着组阵人手平均武道实力的提升而以倍数增长。
眼下组阵的百余名弟子皆是霍天行的亲信,实力大多在中三品以上。
这意味着剑阵中任何一名弟子出手,其剑势都会被百人剑气加持至至少三品镇国的层次。
而那些实力更强的核心弟子出手时威力,更是直逼三品巅峰甚至二品。
至于作为阵眼的霍天行本人,在“龙脉相连”的加持下出手威力更是增幅至二品巅峰。
这样的剑阵,放在江湖上,即便是两三名二品宗师联手围攻,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更别提将其彻底瓦解了。
小主,
曹宗武方才那句“宗主你是二品宗师,还有《燕山铁壁剑阵》助阵,我相信定能拿下此人。若是这都拿不下此人,那我们剑宗还不如关门大吉”,原本带着七八分讥讽与三四分真实想法。
他是真的不信有人能挡下这座剑阵,别说是单枪匹马的陈洛,就是再多来几名二品宗师,他也觉得那不过是往铁壁上多撞几下。
当陈洛冲入剑阵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年轻人终究是太过狂妄。
二品宗师又如何,入了铁壁剑阵,不过是一块被百道剑气反复锤打的铁块,能撑过一炷香就算他本事不小了。
然而陈洛不仅撑过了一炷香,还撑过了两炷香、三炷香,然后在那片如同山岳般的剑气中如同穿行于自家的庭院般闲庭信步。
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每一刀每一剑都恰好落在剑阵最脆弱的那一处节点上。
曹宗武看到第二十八个关键节点被击破、整座剑阵轰然瓦解时,他的下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合上时只觉得两颊的肌肉都在发僵,
而他的后背已经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方才那番话此刻如同一道回旋的箭矢般射回到了他自己面前,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连同那一丝轻蔑都被那道破阵的景象碾压得粉碎。
江望舒的震撼虽然没有曹宗武那般外露,但他那双手微微收紧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波动。
他看得比曹宗武更细。
他看到陈洛在剑阵中穿梭时脚下的步伐暗合某种阵法之道,每一脚都踩在剑阵最难受的位置上;
他看到陈洛右手刀光沉稳如壁、左手剑影飘忽如风,一刚一柔、一静一动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看到陈洛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天地边界,凡是进入那片边界内的剑气都会在靠近他身体时自行偏转或削弱。
他心中那些关于阵法的知识正在快速运转,试图为眼前的景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越是分析越是感到寒冷。
那些解释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年轻人的武道,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曹宗武,而曹宗武的目光也刚好从陈洛身上移开,与他对上了视线。
两人在那一刻什么都没有说,但多年的共事与默契让他们在那一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底的神色。
那是一种混杂着庆幸、惊惧和决断的眼神。
庆幸的是他们方才没有听从霍天行的命令,带领自己麾下的弟子加入那座剑阵;
惊惧的是陈洛的实力如此恐怖,若非他们及时划清界限,此刻躺在那片散落剑刃中间的尸体中,恐怕就有他们自己的身影;
决断的是眼下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选了,霍天行已经将整个北境剑宗拖入了万劫不复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