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陈洛质言裂剑宗,天行恼羞驱全阵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长袍,腰悬长剑,发髻重新束得一丝不苟,试图以宗主的威仪重新掌控局面。

可陈洛方才那句话却如同一根精准扎入蛇七寸的针,让他在广场上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时间竟无法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沉厚而带着一股强压着的怒意,试图以声量和气势来掩盖方才那一瞬间的迟疑与被动。

一派胡言!

霍天行抬手指向陈洛,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方才两日消耗的后遗症。

本座只是应朝廷之邀入京北协调消藩事务,燕王倒行逆施,擅杀朝廷命官,乃是谋逆之举!我北境剑宗世代忠义,怎可助纣为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高层之中,却有人听出了其中的破绽。

江望舒听到霍天行那番话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陈洛和霍天行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心中疑虑更甚。

看来霍天行此行的真实意图并未告知宗门。

曹宗武此刻双手抱臂站在那里,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目光却已经不着痕迹地从霍天行的后背移开,落在了陈洛身上,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独自一人堵在山门前的年轻人的份量。

陈洛站在山门外,感受着广场上那些目光中逐渐出现的变化。

他心中很清楚,北境剑宗的高层并非铁板一块。

方才他喊出那番话时,特意没有将北境剑宗与霍天行捆绑在一起,而是将背叛燕王的行为明确指向了霍天行个人,把宗门与霍天行切割开来。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在北境剑宗内部制造一道裂痕,让那些并不知情的中低层弟子和高层中对霍天行立场持保留态度的人,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

他趁着广场上那道议论声尚未平息的间隙,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霍天行身后的那些面孔,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山谷中回荡般的清晰穿透力:

霍宗主既然说自己只是应朝廷之邀入府协调,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何要带着长剑进入承运殿?朝廷官员入王府议事,可没有带着剑去的规矩。”

“协调消藩事务,协调到拔剑刺杀燕王的孙女朱长姬?若非我正好在场,射了一箭迫你回身,顺承门下那一剑,怕是已经穿胸而过。

小主,

他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拔高,连前排的一些高层弟子都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向霍天行,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

霍天行的面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方才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此刻在陈洛的质询面前显得单薄而苍白。

他被陈洛追了两日,一路上被打了数十场,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尚未完全恢复的内伤,都在无声地印证着陈洛所言非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

小辈休要逞口舌之利。你一路追我至此,毁我宗门声誉,今日你若能活着离开盘山,我北境剑宗便不必在江湖上立足了!

他这话一出,等于是变相承认了陈洛方才所言不虚。

那些中低层弟子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听出了宗主话语中回避的态度,议论声虽然没有停歇,却逐渐被一层更深的沉默所替代。

江望舒的目光在暮色中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霍天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山门外那道年轻的、独自一人却如同千军万马般沉稳的身影。

然后将目光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山石上,仿佛正在心中重新衡量某道他已经权衡过许久的天平,等着看那道天平在接下来的话语中会向哪一侧倾斜得更快一些。

曹宗武则依旧沉默着,只是抱臂的双手微微松开了几分,如同一名正在等待判决结果的听众,已经将耳朵转向了那道他尚未完全听清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