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描一会儿,就忍不住乐:母亲没叫我学习……但我自己偷偷学了!她要是看见我这么乖……一定会很开心地亲亲我吧?
召纳眼睛里亮起雀跃的光芒,嘴角也忍不住地翘起来。
“召纳!快来看!水里有小螃蟹!”河边传来小伙伴兴奋的叫喊。
“啊!来啦!”召纳迅速应了一声,卷轴被他飞快卷好,用小手珍惜地裹紧,塞回贴身的小衣襟里,又紧紧按了两下才放心,朝着伙伴们聚集的地方跑去。
银铃声穿插在他奔跑的脚步中,在他摆动的手臂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叮铃铃、哗啦啦”。
如同春天里不知忧愁的风铃,欢快地在阳光下蹦跳歌唱。
那件崭新的、象征着他高贵身份的浓绿傣装,鲜艳得如同一只骄傲却懵懂的小孔雀。
而他,正无知无觉地、朝着伙伴的呼唤,朝着那片波光粼粼的诱惑,朝着脚下这片纷争不断、即将成为他自己永恒坟墓的泥土,奋力奔跑。
他小小的身影,在光与影、生与死的交界线上,拉出一道鲜艳而短暂、又令人窒息悲悯的弧线。
……
一座简陋的土砖房子——这是召纳跟随父母来到这里的第一印象。
当然简陋,在节度使离开陇川后不久,就没人继续用心修缮二公子的墓室了。
当然节度使在的时候,也没有多用心。
如今已经被封存的地宫,只有墙面、地砖等基础工事勉强能入眼,两边的陪葬品也是零星一点,甚至连主墓室的壁画都还没有画完,中央石台上的绿釉陶莲瓣纹火葬罐也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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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黑袍人打开地宫,不客气地闯进来,环视一周却非常满意。
墓室的位置是他们精心选择之后择人报给节度使的,就是为了今天!他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黑袍人沉默地陪着召纳母子待在主墓室。
召纳有些害怕地钻进母亲怀里,母亲拍拍他的肩,轻声安抚他。她知道这俩人是来做什么的,为了监视他们,防止他们逃跑。
另一群人已经带着他们精心挑选的祭品绕到主墓室背后的天然岩洞中。
召纳从母亲怀里小心地探出头观察这个四方形的“小石屋”,屋内光线太微弱,只能勉强看清。石屋中央一个小石台空荡荡的,其实蛮适合写字用,召纳在心里想着,不远处的角落里,还矗立着一座小小的、黑黝黝的石头柜子(其实是石椁)。
召纳挣脱母亲的怀抱,试探地靠近这个柜子。
“呜……”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被闷在厚土里的呜咽,毫无征兆地从石头柜子里传出来。
召纳小小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忙跑回母亲身边,攥着母亲深紫色衬衣的衣摆不放。
“哧——”那两个穿着黑袍的人看见召纳害怕的样子笑出声,但下一秒——
“……娘……疼……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