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揉了揉吴妄脸颊上的泥壳,难得有些温柔……然后他就听见吴妄闷闷的地说:“可是我看见你放红烟了。”
一说到这个,吴三省马上就眼睛一瞪,两只手像和面一样使劲揉搓着小侄子的脸蛋,狠声道:“笨呐!那是叫你们滚远点别过来的意思!你倒好,看见红烟跑得比谁都快!不要命了吗?”
“噗四。”吴妄的脸被蹂躏得变形,含糊不清地说:“四唔们哟来啾泥,唔哥肯宁也乃呐。”
吴三省全当自己听不懂,又使劲捏了一下泥脸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你看你脏的,还有点人样吗?”
说完,他嫌弃地松开手,看着吴妄脸上被自己捏出来的好几道指印和泥壳脱落剩下的灰,又好气又好笑。
吴妄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腮帮子,好脾气地重复道:“我是说,我哥他们在后面,他看到红烟肯定也会找过来的。”
吴三省冷哼一声:“来了也没用,都得给我滚回家去!”
吴妄明智地换了个话题:“三叔,那你们之前碰到什么了?那些人就是这么死的吗?”他指了指泥潭四周,足有十来个人姿势各异地淹在水中,显然都已经没气了。
吴三省的目光扫过伙计们的尸体,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让你们别过来的原因……你看看我这帮伙计,死伤无数,逃都来不及,你们倒好,一个个非要往里钻。”
“那您呢?”吴妄看着三叔疲惫的脸:“明知道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撤退呢?只让我们走?”
吴三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下游的兽首,他的目光透过黝黑的兽口,仿佛看到了自己此行的终点,声音低沉:“小妄,三叔有自己的事要做。”
真是熟悉到刺耳的说辞啊,吴妄苦笑着垂下头,沾满泥浆的发丝遮挡了部分眼睛,两手紧紧攥成拳。
“自己的事……”吴妄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如同呓语:“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吴三省看着自己面前浑身狼狈的小侄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伙计突然朝他打了个手势,他转过头,就看见大张的兽口中突然探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