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遭遇战,鬼子损失了将近一个联队的兵力。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中国军队会在这个时候、从这个方向打过来。在鬼子的情报系统里,卢润东还在昆明休整,至少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南下。
两次败仗之后,鬼子的主力撤回了内比都城防,整整七天没有再来挑衅。然后,来的人不是鬼子,是洋人。
那天下午,卢润东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被战火熏黑了的缅甸寺庙里。
寺庙的屋顶被炮弹掀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的木梁,佛像的手臂被弹片削断了半截,但脸上的微笑依然慈悲。
勤务兵在断臂佛像旁边支了一张行军桌,卢润东正对着地图研究内比都的城防布局。
宋老驴从外面进来,说门口来了三个洋人,一个是英国驻缅甸总督的代表,一个是法国驻印度支那总督的代表,一个是荷兰驻东印度总督的代表。
卢润东头也没抬,说来干什么?
宋老驴说他们说要见中国军队的指挥官,有要事相商。
卢润东说来都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三个洋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代表,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大英帝国勋章,下巴微微上扬,目光越过鼻梁俯视着坐在行军桌后面的卢润东。
他身后跟着的法国代表瘦高个,荷兰代表则是满脸横肉,看起来像个退了役的拳击手。英国代表用一口标准的牛津腔英语开口了。
他说他是奉缅甸总督之命前来,对中国军队未经允许进入英属缅甸领土的行为表示抗议。他说缅甸是英国殖民地,任何外国军队进入都必须事先征得英国政府同意。
他说中国军队在此地的作战行为已经影响到了英国在缅甸的殖民秩序,要求中国军队立刻停止军事行动,撤回滇缅边境。
宋老驴在旁边低声翻译着,每翻一句就在心里给这个洋人记一笔账。翻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卢润东。
卢润东靠在行军椅上,目光在这三个洋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见过很多敌人,但眼前这几个不属于敌人的范畴——他们只是还没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