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堆后,老鬼眼底精光一闪。
“走!”
他一把拽住黑狼的鬃毛,从藏身处窜了出去,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赶在安保系统重新补位之前,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大门敞开的一楼大厅。
一楼大厅里死寂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老鬼贴着墙根,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看清了大厅内部的景象。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厅的地面上,并没有铺设瓷砖,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踩上去有些发黏的黑色物质。
那是经年累月干涸下来的陈年血浆。
在这层黑血之中,散落着无数件早已腐烂发黑的蓝色劳保服,以及一具具姿态极其扭曲的森白骨架。
墙壁上,到处都是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血色抓痕。
所有的抓痕,甚至地上那些尸骨挣扎的方向,全都指向了楼梯背面的那个阴暗角落。
老鬼立刻明白了。这些都是当年拿着证据、试图靠近那个举报箱的老工人。
他们没能等到第一声通风哨响,就在这里被红方生生截杀,用血肉铺满了通往那个铁箱子的最后十几米。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
老鬼咬紧了牙关,仅存的右手握紧了牵着黑狼的鬃毛,踩着满地的枯骨,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最深的阴影里。
另一边。
顾异在废料堆和冷却塔之间来回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骨白色的流光。
他根本没有直线逃跑。凭借着极高的敏捷,他刻意一头扎进了二号车间后方的废弃电镀池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泄露的腐蚀性酸液和垂落的超高压电缆。
顾异四肢发力,精准地踩在几块还算完好的水泥墩上,借力跃上了一根横跨半空的生锈吊臂。
他身后的那些红鞋干事和红皮狗,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它们是工厂底层逻辑催生出来的死板程序,脑子里只有直线追击这一条指令。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红鞋干事直接踩进了齐膝深的酸液池里。
刺鼻的白烟瞬间升腾,他们惨白的皮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露出底下黑色的电线和齿轮,但依旧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前趟。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档案怪物撞断了半空中垂落的高压电缆。
蓝白色的电弧在酸液池里瞬间炸开。
巨大的电流顺着液体蔓延,十几名红鞋干事在电光中剧烈抽搐,最终伴随着一阵焦臭的黑烟,直挺挺地倒在废液里,彻底短路报废。
顾异蹲在吊臂上,冷眼看着这群被工厂自己的恶劣环境成片干碎的安保程序。
他没有停留,转身再次跃入浓雾,继续扩大仇恨的搜寻范围。
直到身后聚集了上百个穷追不舍的红方怪物,他才一头扎进了一片空旷的露天煤场。
四周没有遮挡物。
红鞋干事们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们手里举着红色的印泥,只要碰到顾异的身体,就会触发抹杀规则。
顾异在煤场中央停下脚步。
他双腿再次发力,借着冲刺的惯性,整个身体腾空跃起十几米高。
在半空中,顾异直接解除了骸骨劣犬的形态。
血肉撕裂。
几根粗糙坚韧的黑色血管从他背后刺穿皮肉,带着浓烈的腐臭味向外延展,化作一对宽大的黑色羽翼。
他的下颌骨向前突出、拉长,变成了一根极其锋利、如同手术缝合针般的鸟喙。
形态卡,缝尸鸦。(黑水洼子时候收容的,肉神自助餐的时候)
顾异用力拍打着黑羽,强行悬停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冷眼看着下方那些挤作一团、正仰头试图锁定他的怪物。
他心念微动,沟通识海中的图鉴。
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人,凭空显现,被他尖锐的鸟喙死死衔住。
F级诡异,窃音纸童。
顾异闭上眼。他的意识迅速下沉,探入识海深处。
在那里,锁着一张残破的卡牌。
C级模因,猩红狂想曲。
这东西缺乏核心传播媒介,底层的辐射功能被死死锁着,根本无法像常规技能一样释放。
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
顾异在脑海中强制回放出那段属于邪神胚胎的、能让血肉无序重组的疯狂旋律。
纸童的表面开始剧烈震颤,泛起一层诡异的粉色荧光。它正在刻录一段远远超出它承受极限的恐怖声波。
纸人的边缘开始焦黑、自燃。
顾异鸟喙微张,松开了口。
正在燃烧的纸童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向了下方密集的人群中央。
落地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