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自己在春日中,偶然地回想起童年,随之被勾出一丝感慨。
过去的画面早已模糊,只剩下一种温热的、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感觉。
人生在世,难免缘起缘落,纷纷扰扰。
如同蜘蛛赖以为生的蛛丝,在断裂后会被新的补上。即使不再是原先的蛛丝,也要依靠其去生存。
旧丝断裂的刹那,蜘蛛会迅速吐出新的丝线,重新编织——这就是生命的韧性,也是无奈的轮回。
不知为何,在许多国家的神话当中,蜘蛛吐丝结网的形象成为了命运的象征。
希腊神话里的阿拉克涅,非洲民间传说中的阿南西,极东怪谈中的络新妇...
人类似乎总喜欢将这张网与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联系在一起。
蜘蛛丝牵引着每一个人的生命历程,无论是作出决定,还是与某人产生联系。
对于蜘蛛来说,那张被修复的网没有什么变化。可对于丝线来说,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由意志,一切都是被决定好的。
而此刻,在与天武和安娜一同坠落向下时,贞嗣忽然也有了这样的错觉——
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银色的蜘蛛,仅凭自己的喜好就去篡改别人的命运。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是抓住了,但那是别人的命运线,被他从原本的轨道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
......
风暴散去,夕阳洒向大地。
海风中,天命的救援部队正在集结。
贞嗣站在新生陆地的海堤上远眺,浪潮翻滚,将文明的残骸带回故土。
此刻,他破衣烂衫,温暖的季风吹动他的银发。
贞嗣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天武与安娜。
律者的力量已经消散,而因为陨冰之律者是以安娜为主体,她失去了两条手臂。
不过,这不值一提。
贞嗣走向二人,蹲下身,伸手触碰他们的胸口。
在将体内的律者核心取出的同时,也进行着物质重组,将二人的伤势和残缺的肢体恢复。
几秒后,两颗宝石出现在掌心中。
贞嗣低头看向手中的两颗核心,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成粉末。
“这两颗核心已经死掉了,”贞嗣低声说,“连神之键也无法制造,彻底没用了。”
他们两人,已经不再是律者了。
一切只会存在于人类对抗崩坏的历史中,成为一页后人或许不愿翻开的文字。
也许十几年之后,档案室的某个角落,会有一份泛黄的记录提到“第五次崩坏·陨冰之律者事件”。
但没有人会记得天武和安娜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在这片废墟上挣扎过、恐惧过、最终被拯救过。
贞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那么,接下来——”
他侧身看天,芽衣与幽兰戴尔,温蒂与琪亚娜都降落在陆地上。
琪亚娜停在远处,有些紧张地看着另外两个人走向贞嗣。
温蒂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先别急。
贞嗣转过身,面向走来的两人:“第五次崩坏结束了。谢谢你们的帮助,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幽兰戴尔摇了摇头:“不,我基本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是靠你和芽衣。”
芽衣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贞嗣身上:“贞嗣,他们两人身上的律者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