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旧道观

城西十里外,一座半旧的道观隐在山腰的密林之中。

从山脚沿着一条石阶小路往上走,两侧的树木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午后的阳光透过间隙洒下来,落在青石阶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石阶尽头是一座灰瓦青墙的院落,山门上的匾额已经漆色斑驳,勉强能辨认出清平观三个字。

周时阅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

院内比昭菱想象中要宽敞得多,青砖铺地的庭院里长着几丛半人高的杂草,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正殿的门敞着半扇,里面隐约可见一座落了灰的泥塑神像。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周时阅跨过门槛,随手拨开挡路的草枝,径直走向西侧一间厢房,后来出去游历,就一直空着了。地方是旧了点,但胜在没人打扰。

林悦一进院子就四处转悠开了,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停在正殿门口探头往里张望,看见那尊泥塑神像被厚厚的蛛网覆盖着,形状都快辨认不出来了,忍不住啧啧两声:你这三年是住还是逃荒?怎么连正殿都不收拾?

我一个人住,收拾正殿做什么。周时阅推开西厢房的门,里面倒是比他预想中干净些,桌椅床榻俱全,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灰,窗纸上破了几个窟窿,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昭菱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坍了一角的院墙扫到檐下那口长满青苔的石水缸,再落到廊柱上某处依稀可辨的刻痕上。

她走过去细看,是一行小字,刀刻的痕迹已经很浅了,但还能辨认出庚寅年冬月,风雪封山,独坐观中几字。

你刻的?她偏头问周时阅。

周时阅走过来看了一眼,点头:第三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下不了山,闲着没事刻着玩的。

昭菱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将那行字上面积的灰尘轻轻拂了拂。

林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出了一把破扫帚,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在院子里哗啦哗啦地扫了起来,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成一片浅金色的雾。

收拾了一个下午,道观勉强恢复了能住人的模样。

周时阅把西厢房让给了昭菱和林悦,自己住进了东厢,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捆干茅草把正殿的漏顶补了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