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若想活命,得去乱葬岗最底下的那个‘雷劈坑’里,挖取那些黑得发亮的阴土。”
吴长生指尖颤抖着指向迷雾深处,语速极快地叮嘱着,“将那些土敷在丹田上,以毒攻毒,方能保住这身大造化……”
孙火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精芒,原本混沌的识海被这“以毒攻毒”四个字瞬间点燃。
贪婪与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扭曲的平衡。
孙火狂吼一声,强行榨取经脉中最后一丝紊乱的灵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极不稳定的红光,冲入了乱葬岗的阴影之中。
地表被这种狂暴的能量瞬间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吴长生站在泥潭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脊背。
原本惊恐的表情在孙火消失的一瞬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复盘。
所谓“阴土”,不过是地底那截真仙指骨溢出的死气经过千年沉淀后的法则产物。
孙火将其敷在丹田上,实际上是在利用那些死气作为媒介,在自己与地底指骨之间建立了一道“规则导管”。
认知错位带来的毁灭,是长生路上最廉价的陷阱。
孙火敷上阴土的那一秒,他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修士,而是变成了一枚被地脉死气标记的活体炸弹。
乱葬岗深处传来了孙火那似哭似笑的嘶吼声,那种死气灌体带来的瞬间冰冷,让濒临崩溃的经脉产生了一种奇迹般的“冷却”。
在孙火贫瘠的感知里,这种变化代表着他再次战胜了劫难,赢得了所谓的“天命”。
孙火丹田处那颗原本要自爆的丹毒结石,在阴土规则的强行挤压下,竟然坍缩成了一个漆黑如墨的晶体。
神医视角下,这个晶体的结构充满了极其不稳定的裂痕,每一秒都在疯狂吞噬着孙火仅存的生命潜能。
这种极其不稳定的结构,在某种程度上模拟了金丹的特质,呈现出一种“假丹”的恐怖气息。
那种气息并不纯净,而是带着一种肉体腐烂与金属锈蚀混合的焦糊味,那是低维血肉在承载高维规则时发出的垂死哀鸣。
“标本一号,正式进入‘引信状态’。”
吴长生重新拿起铁锄,嗓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冷清。
在这种绝对理性的审视中,孙火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组正在快速变化的实验数据。
这种剥离了人性后的残忍,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衬托出长生者那种视众生为草木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