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史无前例的“东巡”,就此展开。
始皇帝的巡游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帝国刚刚建成的驰道上,缓缓而行。车队绵延十里,甲士十万,旌旗蔽日。
但车队的核心,那座由十六匹骏马拉着的、巨大而华丽的龙辇之内,却空无一人。
真正的赢玄,正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的黑色马车里,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赢玄谁也不信。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影子。
车队,一路东行。
在途经一处旧的郡县时,赢玄无意间,瞥见了路边一块半朽的木制路牌。
路牌上,用早已斑驳的字迹,刻着两个字:
“清溪”。
赢玄的眼神,微微一动。
一个尘封了近六十年的名字,忽然,从记忆的最深处,浮了上来。
赢玄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还很遥远、很寒冷的藏幽谷里,那位无所不能的先生,在与自己对弈的间隙,曾偶尔提过一句。
先生说,曾在红尘中,有过一个家。
那个家,似乎,就在一个叫“清溪”的地方。
可那又如何?
赢玄的眼中,只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随即,便被那更加狂热的、对长生的渴望所取代。
与长生比起来,一个凡俗的名字,一座凡俗的城镇,又算得了什么。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碾过那块路牌的影子,继续,向东。
藏幽谷。
二十年,对于外界,是两代人的更迭。
但对于这里,只是桃花开了二十次。
吴长生盘膝坐在那棵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小绿”之下。
小树的树干,愈发晶莹剔透,如上好的翡翠。树梢顶端,那枚鸽卵大小的果实,也变得愈发圆润,通体莹白,仿佛其中,蕴藏着一轮小小的、皎洁的月亮。
吴长生知道,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