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落成的那天傍晚,吴长生坐在屋前的青石上,看着夕阳将整座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那头金毛猿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草庐的院外。它看了一眼吴长生,没有靠近,只是将一个硕大的、散发着异香的桃子,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这是来自此地主人的、一份迟到的“乔迁之礼”。
吴长生走过去,捡起那个比人头还大的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无比,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融入四肢百骸。
“多谢。”吴长生朝着猿王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夜幕降临,吴长生推开那扇由自己亲手打磨的木门,走进了新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用剩下的木料搭成的简陋床板。空气里,满是新木和茅草的清香。
吴长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却温润的木质墙壁。这是家。在阿婉走后,在清溪镇那座医馆化为灰烬后,近百年来,吴长生第一次,又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没有邻居的喧闹,没有病人的呻吟,没有市井的嘈杂。只有窗外潺潺的溪水声,和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猿啼。
安全,静谧。
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安宁,将吴长生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吴长生缓缓地,靠着墙壁坐下,就坐在那片从窗户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里。
吴长生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个用暖玉包裹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株只有三寸高、通体翠绿的幼苗。正是那株当年在清溪镇,与阿婉心血相连的“小绿”。
近百年岁月,无论吴长生如何流浪,都始终将这株幼苗带在身边,用自己精纯的先天真气,日夜温养。它早已不是凡物,却始终没有半点长大的迹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吴长生捧着玉盒,来到屋后的药圃。
在药圃最中心,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吴长生亲手挖开一个坑,将“小绿”连带着玉盒中的土壤,一同种了下去。
“阿婉。”吴长生蹲下身,看着那株幼苗,轻声开口,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女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