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年的劳动节(中)

他一把将红梅紧紧搂进怀里,语无伦次:“不是!红、红梅!我混蛋!我嘴欠!我不是人!我胡说八道!我……”他词穷了,只剩下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

婚姻里最深的懂得,不是知道你爱吃什么,而是明白你宁可挨饿,也要站着吃那口饭的倔强。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争吵和误解,都在这个用力的拥抱中化成了无声的谅解和依赖。

常松终于真切地明白,红梅要的不是供养,是并肩作战的尊重和支持。

他喉咙发紧,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好,红梅,我懂了。是我想岔了。你想干啥,我都支持。咱俩一起想办法,没有过不去的坎。”

中年夫妻吵架像旧床吱呀,动静大但塌不了。

张姐那边,得知服装厂彻底倒闭、连红梅都把到手的工作辞了的消息后。

最初,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恶毒的解气:看吧,李红梅,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能耐吗?但这点快意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和更大的恐慌。

连红梅这样有手艺、有男人依靠的都这样了,她该怎么办?

前两天就有人给她介绍去市里新开的夜巴黎歌舞厅做保洁领班,管着几个人,工资比她之前在厂里高出一大截,几乎翻倍。

她心动了,家里太需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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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那点工资,给两个孩子交学费、过日子,紧紧巴巴。可那地方……夜巴黎,听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不正经。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去还是不去?

挣扎、失眠了两天,脸上都熬出了黑眼圈。

最终,对钱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她硬着头皮,揣着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敲响了红梅家的门。

手指关节叩在门板上,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敲一下,张姐的心就跟着缩紧一下。她甚至希望红梅家没人,好让她有理由转身逃走。门内传来脚步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红梅刚和常松和好,两人正坐在屋里,凑在灯下小声商量着,是不是能想办法盘下个小门面,做点缝纫修补或者卖早点的小生意。

见张姐这么晚来,脸色又不对劲,红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

张姐捧着水杯,手指冰凉,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地把歌舞厅的事说了。

红梅一听夜巴黎三个字,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张姐!那地方你不能去!再难,咱不能走歪路!那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乌烟瘴气!你去了,就算只是做保洁,名声还要不要?老刘和孩子们脸上怎么挂得住?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钱慢慢挣,人走了歪路,就回不了头了!”

张姐低着头,嘟囔着,像是在说服红梅,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工资高啊……家里等米下锅……两个小孩子上大学还要钱……”

“高也不能去!”红梅急得一把抓住张姐的手,那手冰凉,“张姐!你听我一句劝!那是火坑!跳进去就完了!实在不行,你等我这边小店有点眉目了,你来给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