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模糊不清,泛红, 有血从破开的额角流进了眼睛里, 身体被人推攘了一把, 重重地摔在墙角, 发出了嘭的一声。

郁燃的余光瞟到了熟悉的东西, 角落里一张单人弹簧床, 刚才倒下撞上的巨响是金属的柜门发出的。

这里是室内体育馆的男更衣室。

现在时间应该是晚上, 更衣室内阴沉昏暗, 只有窗口隐隐约约洒进来一些昏黄的路灯。

视线缓慢地向上挪动,说实话这具身体应该被打得不轻, 郁燃感到脑袋晕眩,太阳穴也一胀一胀的痛, 模糊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黄毛——是在阮雅的演绎中出现过的那个, 郁燃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欺软怕硬的小混混。

黄毛的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身体恍惚地望过去, 强撑着想从地上起来。

“傻逼!”黄毛充斥着恶意笑起来, “还想着阮雅呢?呵呵, 你不知道吧,那婊.子——”

嘭!

这身体忽然爆发出一大股力量,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进了黄毛的脸,在他脸上啐了一口血,黄毛痛嚎着被人扶住,紧接着他身后几人瞬间蜂拥而上,手里握着棍子的、赤手空拳的,都死死地往郁燃这边招呼。

死亡演绎法只能被迫共情共感,无法行动,一个闷棍直接敲在郁燃脑袋上,郁燃直接被砸蒙了,滚烫的血从后脑勺的破口流出来,不知轻重的拳脚还在往他身上招呼,一时差点分不清楚这是演绎还是酷刑。

黄毛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鼻血,亲自走来蹲在了身体的面前。他抬头左右示意了一下,立刻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反手摁住了身体的肩膀,胳膊生生往后拽着,郁燃感到了轻微脱臼,这个姿势让他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分毫。

“你还有心思替.人.打.架,就为那婊.子?”黄毛原本怒火中烧,盯着郁燃的方向半晌,忽然笑起来,他嘿嘿地笑了两声,被打出来的鼻血还没干透,糊在脸上,狰狞得像鬼。

黄毛伸出手侮辱性地在这身体的侧脸拍了拍,“让我来告诉你吧,秋鹤。”

秋鹤?原来是他的死亡演绎法。

果然如此的念头在郁燃心中闪过一秒,紧跟着黄毛抓住了这身体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一扯,拽向了一旁,咬牙切齿道:“看见那边的床了吗?”

视线跟着头顶的剧痛转了过去,是更衣室那张废弃的弹簧床,上面铺着跳高的器材绿垫子,垒了厚厚一层。

“最下面那张垫子,看见了?”黄毛在他耳边恶意低语,“你以为为什么上完体育课找不到你的‘阿阮’,那婊.子就在这张垫子上被我们弄得叫唤,一边哭一边叫着秋鹤秋鹤,给老子肩膀都咬破了——”

嘶哑的怒嚎从嗓子里吐出来,秋鹤的身体往上重重一顶,脑门直接怼在了黄毛的鼻梁上,听得咔哒一声,黄毛痛苦地捂住鼻子,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艹你丫!”黄毛大骂一声,秋鹤立刻被旁边的同伙撅住了肩膀,脱臼的失力感让他没办法起身,被当胸踹了一脚。

衬衫纽扣弹飞在空中,滚进了金属柜的夹缝里。

秋鹤大口喘着粗气,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痛楚。他不顾断掉的双手,肌肉抵住墙角,咬紧牙关抬腿就踹到黄毛的裤.裆上。

黄毛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又有两人上前抬起棍子杵着秋鹤的腿窝,两三下给打到不能动弹。

过了半晌,黄毛从疼痛中起身,他又羞又恼,怒火直接蹿上了脑门,举起手中不知从哪个地方摸出来的铁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郁燃连疼痛都没感觉到,直接被这棍子砸醒了。

他此时还在床上,系统时间凌晨03:03,月光从窗口投进来,将挂在窗口校服衬衫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影影绰绰像个人形。

夏夜的凉风吹过郁燃额头上的冷汗,梦里的疼痛仿佛还遗留在后脑勺。

那棍子对准脑袋砸下去,秋鹤绝对是没命了。

郁燃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睡意被一棍子敲没了,他转头瞄了眼在那头床上睡得正沉的男人,轻手轻脚地起了身,走到窗口前摸了摸晾着的衬衫,已经被热气和风烘得差不多干了。

郁燃尽量没发出声响,将衣服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手掌掐着胸口的位置比了一下,刚好在第二颗扣子处。

这下他终于知道自己白天离开更衣室时踩到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秋鹤曾经遗落在柜子缝下的纽扣。可能是因为没有直接触碰,所以‘死亡演绎法’才没有当场触发,而是化作梦的形式发动。

这也意味着,他白天的推测并没有出错,法医的死亡并不是阮雅这只女鬼干的,而是在男更衣室死亡的秋鹤所为。

同时也能解释清楚,法医的死亡方式为何与众不同的问题,以及为什么体育馆没有防鬼的储物柜——阮雅作为人类时在男更衣室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这导致她即便成了鬼也无法面对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