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骤然撕破帐前死寂,一名浑身尘土、额角带血、甲胄残破的斥候踉跄狂奔入帐,重重双膝跪地,身躯剧烈颤抖,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惊恐。
“启禀汗王!辽西战局剧变!锦州明军出关,战局失控!”
皇太极闻言,抬眸一瞬。
方才还松弛沉稳的眼底,骤然掠过一缕极冷的厉色,语气平淡无波,却裹挟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慌而无序。慢慢回话,锦州残兵固守已久,何来剧变?”
斥候不敢耽搁,俯首急报,语速急促慌乱。
“孙承宗于锦州练成一支新式火枪精锐,共计两千之众,全员配装新式火枪!我军重甲冲锋、骑兵突阵的惯用战法,尽数被其死死克制,前沿阻击梯队死伤惨重,根本无力压制!”
“数日之间,这支火枪方阵稳步推进、层层碾压,连破我军外围五道哨卡、三座前沿营寨,如今距大凌河围城主阵已不足十里!”
“更要命的是,城内祖大寿见状军心复振,数次开城出兵,与外线火枪兵双向夹击、内外呼应,我军固若金汤的合围防线,多处松动崩坏!”
一席话说完,整座大帐瞬间降温,死寂如冰。
帐内八旗贝勒、都统、领兵将领,人人神色剧变,两两对视,眼底尽数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自后金起兵辽东以来,明军野战向来一触即溃、望风奔逃,八旗铁骑纵横旷野、可谓是所向无敌,从未有过被明军步兵正面碾压、步步逼退的屈辱战绩。
区区两千明军,撼动数万八旗构筑的围城铁阵,已然彻底颠覆了后金上下数十年的战局认知。
皇太极端坐主位,初始面色依旧沉静如常,不见喜怒。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白玉佩,动作不急不缓,看似从容淡定。
可随着斥候一句句话,他眼底的寒意在飞速蔓延,眉宇间隐忍的戾气层层堆叠、沉沉郁结,周身空气愈发凝滞。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