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彻底失控,厮杀变成单方面屠戮。
后金骑兵冲入明军营地,劈砍溃兵、收缴军械,山谷之内尸横遍野,断矛碎甲散落一地,重伤士卒躺在泥血之中哀嚎求饶,多半被后金兵补刀了结性命。
哀嚎声、战马嘶鸣声、炮火轰鸣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惨烈至极,泥土尽数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腻打滑。
战后残存明军溃兵蜷缩角落,心态彻底麻木崩溃。
一名腿部中箭无法行走的辅兵,看着远去的吴襄部马蹄烟尘,低声苦笑自语: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外省兵就是用来送死的棋子,主将只管自家弟兄,从来不管我们死活。
宋伟带队拼死反冲,臂膀中箭负伤,甲胄开裂渗血,麾下亲兵近乎全员战死,无力回天,只能收拢残余两百多铁杆亲兵,顺着吴襄开辟的逃生缺口,狼狈突围,沿路还要躲避后金游骑追杀,死伤不断。
整场伏击激战,仅仅一个半时辰便尘埃落定,完全贴合明金野战节奏,后金调度高效、速战速决,明军溃败毫无还手之力。
五千六百出关明军,战死三千一百余人,被俘一千一百余人,仅八百残兵逃回锦州,全军火器粮草全数遗失,战马甲胄尽归后金。
出关试探援军,近乎全军覆灭,关外明军野战底气彻底被打散。
同一时刻,大凌河城头,残阳斜照青砖城墙,守城主将祖大寿一身破旧染血战甲,手扶城垛,目不转睛盯着十五里外长山山谷。
他登高望远,清清楚楚看见山谷黄旗漫天、炮火冲天,看见明军旗帜倒伏倒地,看见吴襄部优先突围跑路、外省兵惨遭屠戮,全程看完援军被围、将帅离心、溃败逃生的全过程,心底寒意彻骨。
身侧副总兵何可纲手持长刀,语气紧绷。
“将军!援军陷入埋伏,快要撑不住了!末将请命,开南门,带两千精锐出城冲杀,接应援军残兵入城!”
祖大寿指尖死死攥紧城垛青砖,指甲掐入砖石,眼底布满血丝,盯着战场片刻,最终无力摇头,嗓音沙哑悲凉。
“不可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