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北京和风沙漫天、杀气凝重的辽西前线截然不同,京城的五月,暖风和煦、杨柳垂堤,街巷间烟火寻常,看不出半点边关血战将至的紧绷气息。
可巍峨肃穆的紫禁城内,一场关乎辽东千万战局、数万将士性命、大明北疆安危的激烈争论,正在疯狂发酵、愈演愈烈。
这场纷争的核心,直指辽西最关键的战略布局——大凌河筑城。
自孙承宗离京奔赴宁远、坐镇辽西督战以来,整个京城的朝堂风向,就悄悄变了天。
在此之前,有孙承宗坐镇中枢、统筹全局,这位两朝元老、辽东柱石威望深重、底气十足,朝堂上无人敢轻易非议辽西战略,更没人敢随意弹劾前线战事。
哪怕有少数言官心存不满、暗自质疑,也忌惮孙承宗的资历、能力与帝王信任,不敢公然跳出来挑衅、对对方发难。
可如今孙承宗远在宁远边关,千里远离京城,手握兵权、身在前线,看似权重位高,实则彻底失去了对朝堂舆论的掌控力,也没人能在崇祯帝面前为他辩驳、撑腰、兜底。
朝堂之上,所有积压已久的不满、质疑、猜忌,终于彻底爆发,集中涌向了孙承宗耗费数年心血布局的守辽筑城战略。
短短半月时间,京城朝堂彻底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大派系,壁垒森严、针锋相对,日日争辩、夜夜拉锯,吵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一派,是以孙承宗、祖大寿为核心的守辽筑城派将军。
这一派的根基不在京城朝堂,而在辽西前线、边关军营。
支持者大多是常年戍边的武将、亲历战事的边关文臣,还有少数深知辽东局势凶险、眼光长远的阁臣。
他们常年对接辽西防务,亲眼见证辽东土地步步沦陷、边关防线节节崩塌,最清楚大明和后金的战力差距。
他们心里比谁都明白,明军野战根本打不过八旗铁骑,硬碰硬的旷野决战,只会损兵折将、徒耗国力,根本无力收复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