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晨光破开浓稠夜色,淡淡洒落在归服堡残破的夯土城墙之上。
一夜血战过后,硝烟尚未彻底散尽,微凉的海风卷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漫过整座堡垒。
城头垛口残缺不齐,西侧城墙的爆破缺口赫然醒目,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箭矢、破损的甲片与凌乱的兵器,处处都是昨夜激战的痕迹。
堡内街道已然被新军士卒快速清理规整,战死的后金兵尸身被统一搬运至城外深坑掩埋,血迹被黄土覆盖,纷乱的战场狼藉尽数归整。
没有喧嚣的厮杀,没有胜利后的骄纵喧闹,千名台中新军士卒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全程沉默肃然、军纪森严,丝毫没有寻常军队破城后的劫掠放纵、张扬跋扈。
五大小队队长齐聚堡内中心校场,围立成圈,目光凝重,无人沉浸在轻松破城的胜利之中。
昨夜一战,他们凭借火器代差、精良装备与成熟战术,以微乎其微的伤亡碾压后金守军、一举夺下归服堡,战果堪称完胜。
但五人皆是常年戍边、深谙边境战局的老兵,清醒地知晓,这一座堡垒的攻克,仅仅只是辽东布局的开端,绝非可以张扬炫耀的资本。
此刻最关键的,不是固守城池、而是守住来之不易的战术空白期,为营救辽东受难汉民、吸纳核心劳动力争取足够的发育时间。
一身鱼鳞甲尚带尘土硝烟的陈峰,作为五队临时总指挥,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语气沉稳、思虑深远。
“诸位,昨夜突袭顺利,拿下归服堡,彻底打通了我们登陆辽东的前沿门户。”
“但所有人必须牢记一点,此战的核心目的,不是占地攻坚、攻城掠地,而是借这座堡垒为跳板,救人、纳民、蓄力,绝非与后金正规军硬碰硬、正面拉扯。”
周朔上前半步,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沉声附和。
“我赞同陈队的判断。”
“归服堡看似战略价值极高,实则是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