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边疆,朔风裹着辽东的秋寒,凌厉地扑打在宁远城的城楼之上,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是后金铁骑踏过荒原的呜咽,又像是万千辽民流离失所的哀嚎。
此时已是崇祯三年的十月,辽东的秋意早已浸透四野,寒意渐浓却未降雪,山间的枫叶褪去了鼎盛的绯红,大半已随风飘落,只剩零星残红点缀在苍劲的松柏之间,衬得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愈发萧索荒凉。
孙承宗身着厚重的绯色官袍,腰束玉带,立于城楼之上,须发皆白的头颅微微扬起,目光穿透猎猎秋风与漫天飞叶,望向东北方那片被后金铁骑蹂躏的土地,浑浊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与忧思。
指尖被秋寒浸得发僵,官袍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望着那片曾倾注心血经营的疆土,满心都是山河破碎的痛楚。
想到前年底,京城传来急报,袁崇焕因“擅杀毛文龙”“与后金议和”等罪名被下狱,朝野震动,辽东军心涣散。
崇祯帝急召闲居在家的他复职,以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之职,再次督理辽东军务。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孙承宗没有丝毫犹豫,不顾年近七十的高龄,星夜兼程赶赴宁远——这片他曾倾注心血经营的土地,如今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大人,秋寒刺骨,风势颇烈,您年事已高,莫要冻坏了身子,回帐中歇息片刻吧。”
身后传来副将马世龙的声音,语气中满是关切。
此时的辽东,十月的寒风已带着刺骨的凉意,比深秋更甚几分,加之小冰期的影响,这寒意更显凛冽,寻常士兵都需裹紧甲胄,更何况年近七旬的老帅。
马世龙跟随孙承宗多年,深知这位老帅的性子,一旦心系边防,便会忘却自身安危,如今辽东局势凶险,老帅更是日夜操劳,几日下来,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鬓边的白发也愈发稀疏。
孙承宗缓缓转过身,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有力。
“无妨,这秋风再烈,也烈不过后金铁骑的气焰,再冷,也冷不过辽民流离失所的心头寒。”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枯叶与尘土,指尖早已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在意,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望着那片被战火摧残的土地,望着山间残存的枫影,心中满是忧思。
“崇焕不在,军心浮动,后金必趁此时机来犯,咱们若不尽快拿出对策,辽东危矣,大明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