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下了车,整了整衣冠,从侧门走了进去。郑虎跟在后面。
穿过影壁,沿着那条青砖甬道往前走。甬道两旁的槐树在夕阳里投下浓密的阴影,有几片叶子落在青砖地上,被风一吹,又翻了个身。
宇文士及正站在前厅阶前,穿着一件半旧的深青色常服,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文安进来,放下茶碗,笑着迎了上来。
“文侯来了。老夫还以为文侯要明日才来,没想到这么快。”
文安拱手行了一礼:“让国公久等了。下官想着早些把人接回去,也好早了结了这桩事。”
“文侯客气了。”宇文士及侧身让开,“进来坐坐?”
“不了,时候不早,接了人就走。”文安道,“下官想着早些回去,免得耽搁。”
宇文士及也不强留,转身朝厅里喊了一声:“去请娘子来。”
不多时,一个丫鬟从厅后快步走出来。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半旧的浅绿色短襦裙,身量不高,脸庞圆润,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她走到宇文士及面前,墩身行了一礼:“国公,小娘子还在后院收拾东西,马上就来。”
宇文士及点了点头。那丫鬟便站在一旁,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绞着,目光不停地往院门口的方向瞟。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宇文婉从后堂走了出来。她还是穿着昨日那身洗得发白的深青色襦裙,头发用木簪绾着,面容清瘦,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她走到宇文士及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婉儿多谢郢国公这些年的收留之恩。”
宇文士及笑着摆了摆手:“不必说这些。老夫欣赏你的为人,所作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如今你兄长相认,老夫这桩心事也算完成了。”
宇文婉又行了一礼,没有说话。
文安上前一步:“婉儿,马车已经备好了。”
宇文婉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那丫鬟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丫鬟连忙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