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缓缓驶入师大小区,车轮碾过梧桐落下的碎叶,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席秘书将车子稳稳刹在后门前。
这栋联排小楼是王国璋扎根半生的居所,墙根爬着经年的爬山虎,二楼飘窗还挂着当年王诗诗少女时期攒下的布艺风铃。
这里承载着女儿从小到大所有嬉笑哭闹,也曾是他与发妻贾爱玲相守二十年的家,更有着他与柳女二人共渡生死、携手创业的全部回忆。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房子依旧温热,并肩相守的人,早已隔着一纸离婚协议,遥遥相望。
车身刚停稳,后座的王诗诗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指尖一把推开车门,白色长裙下摆扫过地面青砖,清脆透亮的呼喊撞碎了静谧:
“小妈妈!留留!我回来了!”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打开后门,穿过敞开的客厅木门,一股脑冲进前院,少女独有的清亮嗓音,撞得廊下悬挂的风铃叮叮当当摇晃不止。
初夏午后的日光洒在院落里,藤月落了一地细碎的万紫千红的花瓣,一身月白色暗纹旗袍的柳女正弯腰牵着两岁的王柳留在花丛边玩耍。
旗袍料子轻薄柔软,衬得她身形单薄。乌黑短发随着身体晃动,轻舞着。周身无半点奢华首饰,素雅得如同院角静静开放的白月季。
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与熟悉的呼喊,她急急地转过身。
一张温婉柔和的脸庞生得恰到好处,眉眼清秀,鼻梁温润,只是两道眉峰之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淡愁绪,眼底深处藏着一道无法抹平的伤痕。
这是二人签下离婚协议书分开十个月后,柳女第一次踏入这栋承载了几年爱恨悲欢的宅子,也是那次分手之后,她与王国璋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昨夜深夜一通电话还清晰盘旋在柳女脑海,是分手之后王国璋第一次主动拨通她的号码。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疲惫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低声恳求明日她回师大小区一趟。
他说诗诗英国结婚后,今日回门。孩子心思纯粹、重情重义,千万不能让她察觉俩人早已分开,二人暂且默契扮演和睦至亲,演一场圆满戏码哄住女儿。
柳女当时握着手机站在硕大的客厅里,手心冰凉,沉默良久才轻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