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吧。”白芷低声道,声音哽咽,“你们的痛苦结束了。”
那些傀儡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飞舞、旋转。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带着一种压抑了千年的解脱与安详。光点之中,隐约浮现出他们生前的模样——有系着围裙的仙族商贩,有抱着幼崽的魔族牧民,有铠甲残破的边境士兵,也有怀中搂着孩童的普通妇人。他们被困在这副怪物躯壳里整整一千年,如今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一位仙族老者的虚影最先从光点中浮现出来。他穿着千年前的商贩服饰,腰间还挂着一只开裂的算盘,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浑浊的眼中有泪光闪烁。他对着白芷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颤抖:“多谢姑娘……老夫被困千年,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挣扎……今日,终于可以安息了。”
白芷的眼泪无声滑落,她轻声道:“老人家,安息吧。来世,您会过上太平日子的。”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如秋日最后一缕暖阳,缓缓化作金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一位魔族妇人的虚影浮现。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沉睡,面容安详,仿佛从未经历过恐惧与痛苦。妇人看向白芷,目光温柔而感激:“谢谢你,姑娘。我的孩子被困在邪能中时,才刚出生,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界。今日,他终于自由了。”
白芷哽咽着点头:“他会看到的。来世……他会看到一个和平的三界。”
妇人低头亲了亲怀中的婴儿,母子两人一同化作金色的光点,升向天空。
越来越多的虚影浮现——老人、青年、妇女、孩童。他们在消散之前,都对着白芷、对着云宸、对着苍溟、对着六人,深深地弯下腰去,然后化作一颗颗温暖的光点,缓缓升向天际。光点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从荒原上升起,穿过三色光柱,穿过那撕裂的邪雾,升向那片久违的蓝天。
苍溟仰头望着那些升腾的光点,紫瞳中泛起了泪光,声音低沉而沙哑:“本皇子从前不知道……邪能的侵蚀,竟然这么苦。这些人……被困了千年,受了千年的罪。”
云曦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湿冷,指节还在轻微地颤抖:“所以我们要彻底消灭邪魔,不能再让更多人来承受这些。”
苍溟点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当最后一个傀儡被净化,最后一道虚影消散之后,荒原上的邪能雾气已经彻底消失殆尽。天空中那片暗红色的邪雾被三色光柱从中劈开,如同一扇缓缓拉开的幕布,露出后面大片大片的蓝天。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下来,落在龟裂的土地上,暖暖的,如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但荒原依旧是荒原——地面依旧龟裂,草木依旧枯萎,骸骨依旧散落。三界鼎的净化之力能清除邪能,却无法让这片被摧残千年的土地在一夜之间恢复生机。
云宸收回手掌,大口喘息着。他的仙力消耗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服在皮肤上。但那双眼底却亮得惊人——冰蓝色的眼眸中,兴奋的光芒像刚刚淬火的利剑。
“三界鼎的威力,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却压不住底下的激动,“这片荒原的邪能,原本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自然消散——三界鼎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