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霹雳般的暴喝。
平将门从战场的眩晕感中猛然惊醒,他抬眼看。
那个身披玄铁重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杀出的魔神,浑身浴血,亮银长枪上还挂着碎肉和内脏,正策马向他冲来。
那双眼睛,透过虎面盔的缝隙,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平将门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这个自号、纵横关东十数年的枭雄,在这一刻,心胆俱裂。
拦住他!拦住他!平将门嘶声尖叫,双手猛地推向身侧的两名鬼众护卫,你们上!快上!
那两名鬼众被自家主君推得一个踉跄,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决绝。
但他们绝没有退缩念头。
作为平氏一族精心培养的亲卫,从小被植入了生来就是替主人去死的思想。
坂载!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嘶吼,高举太刀,迎着青竹冲了上去。
***
青竹冷笑。
他看得分明,平将门那厮已经调转马头,抱着脑袋蜷缩在马背上,死命夹着马腹,向着赤坂大营的方向仓皇逃窜。
想跑?
青竹眼中寒光一闪,但眼前两名亲卫鬼众已经扑到近前。
左边一人,太刀高举过头,使的是倭国剑道中的棋盘切,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直取青竹面门。
右边一人,身形低矮,太刀横斩,目标是青骢马的前腿。
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青竹的闪避空间。
但青竹何须闪避?
滚开!
亮银长枪如同毒龙出洞。
枪尖精准地划过左边那名鬼众的咽喉,锋利的枪尖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割开了皮甲和血肉。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那鬼众的太刀还在高举,头颅却已经向后仰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几乎同时,枪杆重重敲在右边那名鬼众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撞击声,那鬼众的星兜瞬间凹陷,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侧面横飞出去,还在半空中就口喷鲜血,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双马交错,三息之间,双双毙命。
***
平将门一路逃窜,亡魂大冒。
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耳边听着护卫毙命的惨叫,只觉得后心发凉,仿佛那杆亮银长枪随时会从背后刺穿他的胸膛。
驾!驾!驾!
他疯狂地抽打着胯下的墨云马,恨不得这畜生能长出翅膀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