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子王女跪伏在帅帐冰冷的木地板上,浑身筛糠般颤抖。
她的绯色狩衣下摆如花瓣一般散开,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指节泛白。
帐内炭火噼啪,映得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她原是天皇血脉,王室贵女,自幼在京都深宫长大,后被叔父朱雀天皇派到濑户内海“平寇”,实则借机建立专属天皇的武力。
自从被青竹俘虏后,她表面顺从,暗中却野心不死。这半年以来,她暗自收拢旧部海盗,借东海道管领的名头,许以重利,意图在神户港外海留一支只听命于她的私兵,伺机反水,甚至幻想有朝一日反制这中原舰队,重夺自由。
此刻,那点野心如薄冰般碎裂。
青竹随手扔来的包袱落在她面前,布包沉甸甸的,渗出淡淡血腥与石灰味。
她颤颤巍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触到布料时,如触毒蛇,闪电缩回。
她不敢抬头看青竹,余光瞥见这位年轻的大帅虽然语气平和,却在旁冷冷注视,杀气侵染过来,熙子哪里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解开牛皮绳结。
布包一层层剥开,石灰粉簌簌落下,露出里面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关白藤原忠平。
那张脸已被石灰腌制,皮肤苍白干瘪,皱纹深陷,双眼紧闭,嘴唇干裂,须发斑白,却仍保留生前那股阴鸷权势的轮廓。
熙子王女一眼认出,虽说心中早有准备,已然感觉脑中轰然一响,如遭雷击。
她原先在京都时,最畏惧此人。
藤原忠平公执掌朝政二十载,手握生杀大权,公卿与武家敬之如鬼神。
她曾亲眼见过忠平在朝堂上,一言定人生死,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谁心里不发慌?
如今,这张人竟尸首分离,惨死在青竹兵锋之下,石灰粉末沾在断颈处,惨白可怖。
熙子王女喉中发出幼兽般低低的呜咽,双手一软,包袱落地。
藤原忠平的首级滚出去老远,正好落在青竹脚边。
青竹不屑的笑了笑,足尖轻点,又把这头颅踢了回去。
她死死盯着那首级,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忠平病重卧床,朝中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