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山风从豁口灌入,宽袍大袖的僧衣微微浮动,斗笠之下看不清他们的神情,只见手中念珠一颗颗滑过,木珠相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竟与诵经声节拍相合,扰人心神。
青竹晃晃头,猛提一口丹田气,稳住心神,回头望了望。
可怜那随队的通译,并无武艺傍身,哪能想到青竹一行人,身手如此高明。通译甩开小短腿,玩了命的在后面追赶,约莫一刻钟以后才手足并用,呼哧带喘,赶到了鸟居之下。
刚跑到青竹近前,通译脚下一滑,一个狗趴,跪伏在地,好容易才手脚并用地撑住,狼狈至极。
青竹正在凝固心神与诵经之声相抗,看都没看通译一眼,吩咐道:“跟这帮黑秃驴说,我们并无敌意,来找澄言和尚。”
通译将大帅的话原原本本用倭语喊了出来,只是他也是佛教信徒,看见对面高僧闭目诵经,气氛诡异,喊话之间自然战战兢兢,气势全无。
青竹暗自皱眉,暗骂了一声废物,还没等他继续说话,对面七位黑衣僧诵经的声音陡然拔高。
青竹胸口一窒,耳畔的经声似有千重鼓浪叠起,轰然震荡,连空气都在震颤。
那七位黑衣僧人面色依旧无言无容,脚下微微踏动,似在击节,衣袍鼓荡,随着每一声低沉的梵唱,地面灰尘也震荡出层层波纹。
——麻蛋,密宗金刚界。
青竹心头骤然一凛,那声波之中隐含劲力,没想到还没进山门,这帮贼秃驴就拿这个迎客。
经声非但穿入耳鼓,更似直钻识海,倘若心神稍有动摇,便会为其所控。
他急吸一口气,舌抵上腭,丹田内真气运转成环,护住心脉。脚下微一错步,手握金锋剑柄,剑未出鞘,剑意却已弥散开来。
青竹的剑意与经声相触,隐约听得“嗡”的一声低鸣,竟似将周身扰动的音浪略微压下一线。
收到气机牵引,对面为首的黑衣僧猛地抬起头来,声如金钟,梵音暴涨。
第二、第三人相继接续,七声连环,层层递叠,震得山林簌簌作响,树叶纷纷坠落。
青竹只觉天地间尽成一片声涛,音浪撞入耳中,如攻城冲锤,直扞泥丸宫,令人气血翻涌。他咬牙稳住意念,压住胸口起伏,只是两粒冷汗,从鬓角滑落。
余光一瞥,只见那通译早已委顿在地,双目紧闭,显然被梵音所摄,昏迷了过去。
数名亲卫也功力不足,支撑不住,一边运功相抗,一边捂耳缓缓后撤。
“大爷的!”青竹暗骂了一句,双臂一振,体内真气鼓荡,真气灌入金锋剑剑鞘,缓缓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