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当时还说,只要朝廷对这些富商适当让步,给予他们税务优惠和政治上的保障,便可以从他们那里借来急需的银钱,暂时缓解当前的财政困境。
石敬瑭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如今虽然把都城搬到了汴梁,但是朝政仍然还是冯道把持着,自己要动他的蛋糕,还真不是一件小事。他道:“刚刚老相国是给我们留了几分薄面,瀛州乃是他的家乡,当年承诺割让出去,也是有点不计后果了。”
桑维翰老脸一红,道:“当时老臣忝居河东军掌书记,真是不知道这天下间势力分布如此错综复杂。现如今契丹前来索要领土。还得请出老相国参与决策。”
“唉,”石敬瑭愁眉苦脸的来回踱了两步,道,“那咱们总得自己心里有个数吧,若是老相国不松口,不肯割让,咱们怎么办?直接跟他耶律德光开战?”
“那是万万不妥!”桑维翰急忙道,“如今契丹兵强马壮,而我朝连给军队发饷的银子都不足,国库亏空,今年年内还迁都到了汴梁城,除了必要的开销,国库现在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更不用说打仗。”
石敬瑭听着,眼中透出几分焦虑。国库的空虚,军队的疲惫,这些都让他深知大晋的虚弱,哪怕他心中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无力改变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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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能保住幽云,而是如何在割让领土的同时,确保中原的安稳。”石敬瑭重重叹了口气,“瀛州那片地方,是冯道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基业。若要割让给契丹,冯道必然会极力反对。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岂是我们能轻易撼动的?这次割让,等于触碰了他的利益。”
桑维翰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道:“冯道老谋深算,他的确掌控着朝中许多资源,尤其在北方的瀛州、幽州一线,根本已经不是散沙状态,而是被他打造得如铁桶一般。朝廷对那里的控制力几乎为零,所有赋税、军备都是他一手操持。若是这次将幽云之地割让给契丹,陛下恐怕不仅要应对契丹的强势,还要应对冯道的反对。”
石敬瑭心中一沉,冯道的势力深深嵌入了幽云十六州,一旦割让,那片地区的利益将彻底脱离大晋朝廷的掌控。而冯道,他心知肚明,这位老相国看似忠心耿耿,但实际上早已在各地布下了自己的势力网络。若是他强烈反对,甚至鼓动地方势力抵制割让,朝廷的局面将更加复杂。
“冯道不松口的话,我们的局面会更加艰难。”石敬瑭低语道,眉头深锁。冯道的势力已经成为朝廷无法忽视的存在,而契丹的威胁更是迫在眉睫。他心里明白,幽云之地割让势在必行,但如何操作,才能尽量不损害朝廷的权威,尤其是如何对冯道进行安抚,成为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陛下,其实割让幽云并非没有好处。”桑维翰斟酌着言辞,眼中透出一丝冷静的算计,“冯道固然势力庞大,但他再如何掌控北方,也不能脱离朝廷的框架。若我们割让幽云十六州,可以趁此机会削弱他在北方的影响力。同时,可以通过适当的补偿,进一步稳固他在中原的权力,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如此一来,既可平息契丹的要求,又能削弱冯道的威胁。”
一君一臣嘀咕了半天在算计老相国,商量了一些应对的方案,只是这事没有冯道配合,怕是也执行不了,石敬瑭心想: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一咬牙说道:“这样,快去把相国大人请来商议。”
桑维翰看看御书房中一位天子,一位齐王,刚想唤小太监去请人,又觉得不妥,他朝着石敬瑭微微施礼,退出御书房自己亲自去请冯道。
进了政事堂冯道的班房,政事堂这片地方,桑维翰也有自己的班房,看见桑相过来,政事堂执事的几个宦官便围了上来请安,桑维翰说了一句:“冯相国可还在班房里?”
几个书吏、宦官面面相觑,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桑维翰自恃为从龙之臣,自从荣任平章事以来,几乎没有正眼瞧过冯老相国,怎么如今这么客气的询问起来。
其中专门伺候冯道的书吏回禀道:“相国大人于半个时辰之前离开了,未带随从,不知道去了哪里?”
桑维翰闻言一皱眉,道:“未带随从,怕是没走远,你们伺候的不用心啊,说不定老相国已经又回了班房,本相要去看看。”说罢也不待众人反应,径直向冯道班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