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重甲在烈日下泛着光泽。长枪如林,直刺苍穹。
大军最前方,夏侯黎一身黑色皮甲,跨骑在一匹马上。
他手握马鞭,目光睥睨,已然是将这一战视作自己称帝的登基大典。
而在三十万肃杀的大军后方,画风却诡异得令人咋舌。
几千名穿着统一灰色工服的汉子,驾驶几百辆板车。车上装的不是粮草,不是军械,而是拇指粗的麻绳,铁锹,铁锤和镐头。
陈九肩膀上搭着一圈粗麻绳,腰间别着一把铁锹。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五百名弟兄怒吼:
“都给老子听好!等人大军把敌人的阵型凿穿后,咱们就冲上去!不要活的军官,只要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谁要是把瘦骨嶙峋的病鬼抓回来,老子抽死他!”
“是!九爷!”五百名老兄弟齐声嘶吼,眼冒凶光。
另一边的张双更夸张,他直接让手下扛着几圈麻绳。“都给老子机灵点!动作快点!抢到就是赚到!抢到一个,咱们的工程进度就能快一天!”
王坤骑在马上,对身侧王家子弟,说道:“多准备一些麻绳,实在不够,沿途路过的城池,派几个人去城里买。”
“买完以后,立即跟上,大军冲锋可不等人。”
“是,族长。”
夏侯玄坐在一辆四轮马车上,他靠在软榻上,透过车窗看着后方那群如狼似虎的包工头。
“嗯,这觉悟,修路何愁不快?”
“呜!呜!”
号角声冲天而起。
大军开拔,卷起漫天烟尘,直奔西方昆州而去。
……
与此同时。
北显西端,昆州城。
残阳如血,将高耸的城墙染得一片殷红。
城墙下,折断的攻城梯,炸毁的攻城车遍地都是。
城头上,昆州守将周冲岳浑身浴血。他右臂中了一箭,箭头已被生生掰断。他拄着一柄唐刀,死死盯着城外。
目光所及之处,黑压压的营帐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敌军中军大帐前,竖起一座高耸的望楼。
段云疏身穿金甲,立于望楼之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
夏侯显!夏侯玄!夏侯黎!夏侯武!
他咬着牙,牙龈渗出鲜血。
挖我祖坟,断我龙脉!今日,我六十万大军在此,定要将凉都夺回!
段云疏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城头。
“传令!明日拂晓,全军压上!”段云疏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先登城头者,赏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