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棚屋内,死寂如冰。墨渊那深渊般的一瞥过后,一切恐怖的异象如潮水般退去,他重新陷入沉寂,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湮灭法器、重创铁面医师的可怖一幕从未发生。然而,空气中残留的那丝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气息,地上那摊“吸魂蛊”化作的细微尘埃,以及铁面医师光秃秃、布满符文的手臂,无不昭示着刚才那短暂瞬间的真实与骇人。
铁面医师背靠冰冷的铁壁,剧烈地喘息着,金属面罩下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重新昏迷的墨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有法器被毁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对未知力量的灼热探究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行走地下多年,钻研各种禁忌之术,自认见识过无数诡异力量,但像这种仅仅凭借无意识意念波动就能湮灭物质、触及规则层面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归墟……奇点……”他沙哑地重复着这个词,如同在咀嚼一枚苦涩又充满诱惑的禁忌之果,“意念所至,万物归无……这已非术,近乎……道矣……”他不敢再轻易靠近墨渊,甚至不敢再轻易动用任何可能带有敌意或强烈能量波动的手段。这个年轻人,在他眼中,已经从一具值得研究的“样本”,升格成了一个行走的、极度不稳定的“天灾之源”。
石蛮依旧如铁塔般守在门口,石斧拄地,胸膛剧烈起伏,虎目圆睁,看看墨渊,又看看狼狈的铁面医师,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只知道,老大醒了(虽然又昏了),而且好像变得……更厉害了?厉害到一眼就瞪废了那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医师?一种混合着自豪、茫然和隐隐畏惧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滚。
老默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强忍着肋下的剧痛,快步走到铁面医师面前,脸上堆起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笑容,连连作揖:“先生受惊了!先生受惊了!我家兄弟……他……他这力量时灵时不灵,自己都控制不住,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先生海涵!救治之事……”他目光扫过依旧痛苦蜷缩的云芷,语气带着恳求。
铁面医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杂念,目光从墨渊身上移开,落在云芷身上,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算计。他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手臂,冷哼一声:“哼!救治?拿什么救?‘吸魂蛊’已毁,短时间内无法炼制第二枚。这女娃的神蚀之伤,常规手段无效,如今……除非能找到与她神魂同源、且能承受那意志碎片反噬的‘容器’,否则……”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云芷的情况,已非他力所能及。
幽竹闻言,泪水再次涌出,紧紧抱着云芷,无助地啜泣。
老默脸色难看,心中飞速盘算。铁面医师显然已被墨渊震慑,不敢再轻易动强,但让他无偿救治云芷也不可能。必须拿出足够的代价……
就在这时,棚屋外再次传来喧哗,比之前更加激烈,还夹杂着兵刃碰撞和呵骂声!
“滚开!老子要见铁面!”
“妈的,那几个外来仔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刚才那动静怎么回事?”
“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