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不紧不慢地拄起手边的魔杖,魔杖尾端在石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些不满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一样,瞬间低了下去。

黑袍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侧门走去。

那些没领到东西的人虽然满脸不甘,却也没有人真的敢追上去拦他。

克莉丝趁着刚才那一阵骚动,从旁边一个正低头吸气的人腰间顺走了纸包。

那人原本捏着纸包的手指已经因为药物作用而变得松弛,她拿得毫不费力。

不过很快,那人手中的纸包消失还是被旁边的人注意到了。

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是几声窃窃私语,然后那人的目光转过来,盯着空气的指缝间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疑,再从惊疑变成怀疑。

“我的东西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有人看了看他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还在不在。

没过多久,新一轮的骚动又起来了,但这一次不是冲着黑袍人,而是相互之间猜测是谁顺走了别人的东西。

克莉丝没有再看热闹,她已经退出了人群,侧身从角落的一扇窄门离开了教堂。

黑袍人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朝庄园中心那栋三层主楼走去。

克莉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

黑袍人显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有时会停下来,抬手捏一捏自己的肩膀,像是站了太久有些僵了。

路过一座石桥时,黑袍人停了下来。他扶着桥栏,微微弯下腰,像是想借着桥下的月光看看什么。

克莉丝没有犹豫。

她从阴影中踏出一步,手中握着的魔杖直直地砸在黑袍人的后脑勺上。

黑袍人当场陷入了优质的睡眠,克莉丝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桥栏下方的阴影里。

回到伊莎贝拉所在的位置时,伊莎贝拉正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握着刚磨好的匕首,对着一根枯枝比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收起匕首站起身来,目光先是落在克莉丝脸上,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才看向她手里拎着的那个人。

“这是谁?”

“不知道。”

克莉丝把黑袍人往地上一丢。

“随便抓了个过来,待会儿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她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手腕一倾,一股冰冷的水流泼在黑袍人脸上。

黑袍人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抖了几下才勉强撑开眼皮。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然后对上克莉丝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最后落在颈侧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上。

伊莎贝拉半跪在他身侧,握着匕首的手纹丝不动,刀刃贴着他的皮肤,不多不少,刚好压出一道浅痕。

“问什么答什么,不然弄死你。”

黑袍人却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他咽了咽喉咙,先确认了一下自己还能正常发声,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们问。”

克莉丝靠着一棵树的树干,双手抱胸,语气随意道:

“你是什么身份?”

“负责分发神物的。”

黑袍人说着,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克莉丝的反应。

“算是这里的中层,毕竟这东西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

克莉丝挑了挑眉,这家伙倒是挺实诚,上来就报了身份,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个词。

“神物?”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顺来的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堆暗红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泽。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黑袍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克莉丝把纸包举到眼前,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涩气息,和教堂里那股气味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有什么功效?”

“可以沟通神明,所以才叫神物。”

听到“沟通神明”四个字,克莉丝和伊莎贝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伊莎贝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鄙夷表情。

“你们这教派倒是挺会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