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龙和徐珍最后被刘慧的娘家亲戚接走了,在重庆百家镇租了一间破旧的老房子住。那房子阴冷潮湿,墙皮直往下掉。租金是刘强的几个兄弟姐妹凑的。两位老人就这么在外面漂着,有家不能回。
刘航高二那年,蒋银不给他交学费了。他指着刘航的鼻子说:赶紧给老子滚出去挣钱,念什么书?不念了!刘航看着旁边默默流泪的母亲,把书包往地上一摔,卷了几件换洗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出去打工了,很少再回来。偶尔打电话回来,刘慧接起来,娘俩在电话两头,都沉默着,半天说不出话。刘航恨,恨蒋银,也恨自己,恨自己保护不了妈。
家里就剩下刘慧、小小,还有蒋银自己生的那个小女儿。蒋银在外面不顺心了,回家就拿刘慧娘俩撒气。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打小小。小小那时候才十几岁,瘦瘦小小的。蒋银让她跪在板凳上,她就得乖乖跪着,动一下,皮带就抽上来了。小小后来回忆说,只要蒋银用手指一下板凳,她就知道要干什么。那种恐惧,刻在了骨子里。白天上课,她总是走神,成绩一落千丈。她不敢跟同学说,觉得丢人。小小的脸上、身上,经常带着伤。老师问过几次,她都说是自己摔的。
小主,
刘慧不是没想过报警,也不是没想过离婚。她想过无数次。可每次她刚透出这个意思,蒋银就瞪着眼睛威胁她:你报警试试!你离婚试试!老子弄死你儿子,弄死刘强那俩老东西,再把你爹你妈也一块弄死!你信不信?老子说到做到!刘慧信。她看着蒋银那双充血的眼睛,知道他干得出来。她只能忍。报了警又怎么样?上次判了一年,回来之后不是更变本加厉?她不怕死,可她怕她的孩子有闪失,怕她的爹妈遭毒手。
村里的干部谢吉兵,骑摩托车路过刘慧家门口,好几次看见蒋银在院子里打刘慧。谢吉兵下来制止过几回,可蒋银扭头瞪他一眼,骂一句少管老子闲事,谢吉兵也无奈。他跟别人叹气说:刘慧这人,太老实了,太本分了。娘家人婆家人都治不住蒋银,这狗日的才越来越嚣张。
蒋银的劣迹,不光在家里。2020年1月13号,他去同村一个姓尹的六十四岁大姐家里商量事,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话不投机,他一把就把尹大姐推倒在地,摔得尹大姐半天起不来。这事闹到了梁平区公安局柏家派出所,还立了案。
可这些,都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事,发生在2019年8月。小小刚小学六年级毕业,放暑假。那天晚上,家里收了谷子,摊在院子里晒,刘慧怕夜里下雨,就睡在屋外头守着。屋里头,就剩下蒋银和小小,还有那个更小的妹妹。蒋银把屋门从里面插上了。他穿着一件背心,一条内裤,让小小到二楼楼梯口去。小小心里害怕,不去。蒋银瞪她一眼,小小就哆嗦着,上了楼。
在二楼楼梯口,蒋银开始撕扯小小的衣服。小小拼命挣扎,哭喊,可她那点力气,哪抵得过一个成年男人?裤子被扯烂了,衣服扣子也崩飞了。小小的反抗让蒋银没能完全得逞,但最终,蒋银用手去碰了小小。血流了下来。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事后,小小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刘慧听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看着女儿,女儿的裤子上的血迹都干了。她牙齿咬得咯嘣响,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她想冲出去跟蒋银拼命。可她刚站起来,就听见隔壁蒋银打呼噜的声音。她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她不敢报警。她甚至不敢哭出声。她只能抱着小小,娘俩抱在一起,无声地流眼泪。刘慧跟小小说:闺女,别跟任何人说,知道吗?说了...就没法做人了。小小点了点头。这种观念,在很多偏远的地方,根深蒂固。受害者反倒觉得是自己丢人,怕人笑话,怕人瞧不起。
刘慧从那以后,晚上几乎不敢合眼,时时刻刻提防着蒋银再对小小下手。蒋银看穿了她的心思,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他甚至直截了当地跟刘慧说:喂,跟你商量个事。以后,小小就当我的小老婆了。你少管。
刘慧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时间到了2020年7月8号。那天蒋银白天去镇上赶集,下午又跟人打牌,很晚才回来。晚上九点多,进了家门,吃了顿冷饭。刘慧和小小早早就在二楼睡了。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小小从二楼下来,在一楼洗脚。蒋银看见她,忽然换上一副笑脸,跟她说:咱老家宅基地的补偿款下来了,钱我拿着。这钱呢,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他顿了顿,盯着小小,眼神里透着一股邪气,你只要乖乖的,带上你妹妹,以后这钱就都是你的。
小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说过无数次了。让她当他的小老婆。小小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我不要。
蒋银的脸立马就变了。他啪地一拍桌子,骂道:给你脸了是吧?老子好好跟你说你不听?你当我小老婆亏了你了?钱都是你的!你要不听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小吓得一哆嗦。蒋银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板凳:跪下!
小小乖乖地跪了上去。蒋银就在旁边抽着烟,看着她。一根烟抽完,又点上一根。小小跪在硬邦邦的板凳上,膝盖硌得生疼,可她一动不敢动。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刘慧在楼上,听见下面的动静,心都揪起来了。她悄悄下来,看见女儿跪在板凳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小小的身子都在发抖。刘慧走过去,伸手拉小小:起来吧,跪这么久了...
蒋银蹭地站起来,猛地朝小小扑过去,嘴里嚷着:起来?起来干啥?老子还没睡她呢!今晚非把她睡了不可!他整个人压在小小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和上衣,疯了一样撕扯小小的衣服。刘慧想都没想,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蒋银的腰。蒋银反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扇在刘慧脸上,左右开弓,打得刘慧眼冒金星,鼻血都淌出来了。可刘慧就是不松手,十根手指头扣在一起,死也不松。
蒋银急了眼,一边骂,一边做出更下流的动作,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内裤,露出不雅处,朝着小小比划。小小吓得缩成一团,用手捂着眼睛,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蒋银还在嚷嚷:你等着!明天早上,老子就在家门口的公路边上睡了你!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你个臭丫头!小小哭着哀求他:爸...我是你女儿啊...你不能这样...蒋银根本不理,嘴里骂骂咧咧全是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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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撕扯着,闹到了凌晨三点。蒋银大概是累了,也闹够了,瘫在沙发上,不再动弹。刘慧不敢松手,用身子紧紧挨着沙发,堵着蒋银,怕他是假装睡着,又突然跳起来上楼去找小小。她就那么贴着,全身肌肉绷紧,一刻不敢放松。小小趁这个空当,赶紧跑上了楼,躲进自己屋里,反锁了门,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死死捂住嘴,无声地哭。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蒋银粗重的鼾声。刘慧贴着蒋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和酒气。她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从蒋银第一次打她,到打断公公的胳膊,撕破婆婆的嘴,逼走刘航,霸占房子,强奸未遂的婆婆,打了无数次的她,再到今晚...他差点就糟蹋了小小。
他说明天早上要在公路上强奸小小。让全村人看。刘慧知道,蒋银这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防得住今晚,能防得住明晚吗?能防得过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