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走过去,他靠在树干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了解七连的这帮兵了,一个个都好强得要命,遇到事宁愿自己躲起来哭,也绝不愿意在别人面前露怯。
树林深处的空地上,王宇、白铁军、刘满仓、赵建军、孙石头五个人围坐成一圈,地上铺着几张旧报纸,手里都攥着皱巴巴的手抄本。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得他们脸上的泪痕亮晶晶的。
蚊子在耳边嗡嗡转,他们也顾不上拍,一边抽鼻子一边背书,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主伞开伞高度八百米,备份伞…… 备份伞多少来着?”
王宇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把本子翻得哗哗响,
“我真的背不住啊!什么 D-10 型伞具、伞兵刀使用规范、敌后潜伏纪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宁愿负重跑二十公里,也不想背这破玩意儿!”
“你那算什么。” 白铁军抹了把眼泪,声音都哭哑了,
“我背的才叫不是人背的!什么人体解剖学、药理学、急救包扎,光骨头名字就有两百多个!
我现在一闭眼就是肱骨、桡骨、尺骨,做梦都在背青霉素剂量!我当初脑子进水了才跟三多说我是高考没考好,才没考上军医大学的,呜呜!”
“我也快疯了!” 刘满仓抱着脑袋哀嚎,
“海军的潮汐表谁能背下来啊!初一十五涨大潮,初八二十三落两潮,还有什么平潮、停潮、涨潮时间,我现在看见水都头疼!”
“我这导航测绘也不简单!” 赵建军叹了口气,
“经纬度换算、方位角测量、地图判读,一个数算错就全完了。班长还说,去了空军第一节课就要考试,考不过就要被退回来。那就太丢人了。”
“我更惨。” 孙石头瓮声瓮气地说,
“我学装甲兵工程,全是公式和原理,我看见字母就头晕。早知道这么难,我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留连队跟着班长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委屈,哭声也越来越大,手里的本子却攥得紧紧的,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背着没记住的知识点。
许三多在外面听了半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想起他们最近为了能考上军校,每天熬到半夜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发酸。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脚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