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灵手持罗盘，在一片有光、有形体、有颜色，偏偏不知道光芒来自于何处的地面上行走。

面前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分解，恐怕数个时辰之后就会重新变成一块荒芜的平地；

程真描述中周围的那些血色的蛛网，也早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烬。

抬头往上去，整片天空都已经被飘飞的灰烬覆盖，好像一刻不停地下着灰黑色的脏雪一样。

程真把她带到了兵营的最中心，指着面前的一个看起来有个几百平米的空间说道：“这是日军军营的礼堂，当年田中大佐就是带着亲卫队在这里切腹；后来军营被接管、拆除之后，这些尸骨就地掩埋，这才在将近五十年之后引出这么一桩事件来。”

张小灵点头说：“是的……而简天伟说不定只是想抓几只鬼吓吓公司里的人，给她妹妹捣乱，让公司的业务办不下去，‘修罗界’的形成他并不知情；但电梯系统正是他叫人改造的，导致风水倒逆，这事情终归是他的责任。”

程真摇摇头：“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美芝去将他的罪行报告给简老先生了，而他能抓来的鬼怪也早就不是公司里那些同事的对手，他完蛋之期不远。”

张小灵摇摇头，看了看周围留下的痕迹，说道：“这里烧了多少？”

程真说：“三五十个吧，有几个还想跳起来咬我两口，不过可惜他们终究只是一群腐尸，收拾起来还算轻松。”

……其实事情远没有他说的这么轻松，尤其是当时他的【灵觉】感知到修罗界之外的张小灵和高豆豆正陷入危险，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得不使出全力、用“万佛朝宗”压制这些腐烂恶臭的骸骨，甚至还久违地使用内地特异功能研究学会的严真会长教他的咒语、吸取“自然”能量，这才在短时间内将它们一网打尽。

不过这些问题既然都已经解决了，那就没必要非得跟张小灵说。

张小灵也明白这个男人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看了装得若无其事的程真一眼，微微笑了笑，握紧他的手。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拆穿他，只要接受他的好意、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就够了。

……随着面前的礼堂墙面如真正的陈旧遗迹般干裂剥落，张小灵低头看了看保持安静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