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羽叶的存在渐渐淡去了。
合照里的她变得透明,翻相册的人手指停在那里,恍惚觉得那个空位本该有人,却怎么也想不起姓名。
世界上,她留下的痕迹无声消退。
最早察觉异常的人是迹部景吾。
旁人的遗忘是循序渐进的,可他不同。
过去时光里,世界意志无数次粗暴清空他关于真田羽叶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愫,反复的剥离与抹去,未曾磨平他的执念,反倒让他滋生出独一份的抗体。
他爱真田羽叶成了本能。
所以,当脑海里关于少女的片段再次模糊、心口骤然空悸的那一刻,他便去找浅井长夏询问。
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
对面的女孩一脸茫然,“真田羽叶?她是谁?”
迹部景吾死死盯着浅井长夏,意识到她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真田羽叶了。
心底的寒意蔓延而上。迹部景吾默然转身,去找他与真田羽叶共同认识的同学。
每一个听闻这个名字的人,眼底都是全然的陌生。
或是疑惑蹙眉反问,“真田羽叶?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或是温声劝慰,“迹部,你是不是记错了?根本没有这个人。”
他们都否定那个鲜活热烈、搅乱无数人心绪的少女,曾来过这个世界。
他找到真田羽叶的亲人、老师。
清川泽也一头雾水,“羽叶?不,我只有羽一一个儿子。”
真田宗藏、真田美树笃定,“我们没有羽叶这个孙女。”
月森葵言之凿凿,“我从来没有收过徒弟。”
字字句句,皆为凌迟。
迹部景吾攥紧掌心,憋屈离开。
人们不是没有遗忘过真田羽叶,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彻底的消失。
世界意志亲手将真田羽叶从这个世界驱逐。仿佛她此生从未降临。
几日后,迹部景吾捏着鼻子组了个局。
包厢不大,灯火温沉,落座的五人泾渭分明。
坐在对面的四个人,是真田羽叶当年亲口认证过,与她有亲密关系的人。
知心相守的男朋友,幸村精市。
名分既定的未婚夫,真田弦一郎。
又争又抢的情人其一,忍足侑士。
温柔风雅的情人其二,柳莲二。
迹部景吾抬眼看向他们。
审视、试探,毫无隐藏,明晃晃盛在眼中。
迹部景吾本来很抵触见到眼前这群人。
他们是横亘在他与少女之间的情敌。
嫉妒如同荆棘,长久扎在心口,迹部景吾打心底不愿承认,这群人曾经真的拥有过和真田羽叶在一起的时光。
可迹部景吾又对他们有所希望。
只要还有人能够想起真田羽叶,印证她真切存在过,世界意志主导的抹除,就不算全然成功。
那他就一定能找出办法,改写羽叶的结局。
他们会记得吗?
呵,迹部景吾倒想看看,这些被真田羽叶赠予过温柔的人,他们的真情有几分。
迹部景吾攥紧手中酒杯,薄唇轻启,只说了四个字,“真田羽叶。
室内很静。
四人眉眼平静,无诧异、无追忆,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意义的字符。
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