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潜行在黑暗里的殉道者，献祭了名字与过去。

获得代号后，他们曾作为组织的“威士忌组”一起行动。

公安的两人与FBI的赤井秀一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哪一方的鬼。

刀口舔血，步步惊心。怎可托心？

在组织，他们只看得到彼此残酷黑暗的那一面。

来自不同机构的卧底，都当对面是杀人不见血的狂魔变态。处处防着一手。

可诸伏景光是个刻入骨子的温柔家伙，他总能观察到不一样的东西。

某个休息日，他在街上看黑色长发的冷血杀手，脱下外套，将一只被车撞伤的小动物裹起来，兜在臂弯里。

诸伏景光没有出声，默默看着莱伊将小动物送进了旁边的宠物医院。

此后，每一次与莱伊碰面，诸伏景光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在他衣服上多看一眼。

偶尔，不常有，但确实有过那么几次，诸伏景光从他深色衣料上看到了一两根细小的绒毛，像小动物蹭过后留下的痕迹。

——或许莱伊加入黑衣组织也是有苦衷的。

诸伏景光如此想。

降谷零注意到了挚友对莱伊态度的转变。

在组织，他与诸伏景光得装不熟，甚至故意制造出不和的样子。很难有私下说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降谷零才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他谈起此事。

诸伏景光听完他的话，道：“我觉得莱伊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降谷零气得要死。

最后，诸伏景光拍拍他的肩，清澈的蓝眸笑了笑，“我明白的。别担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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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处黑暗，诸伏景光身上也还留存着一点孩子气的天真与仁慈。

说起来，他们那时也不过二十出头。真是一个年轻得不得了，满心满眼都以为靠自己就能扫除一切阴霾的年纪。

看着挚友澄澈的眼睛，降谷零偶尔会在某个间隙里生出荒诞的违和感。

他那样的干净的人不适合活在卧底的世界。

但偏偏，诸伏景光能力极强，适应力极强，像一把稳而韧的刀，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干脆利落。

降谷零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把隐约的不安压下。

直到天台上悲剧发生。

他冲上去，按压诸伏景光的心脏，但血缓慢而不可逆地流淌。

“苏格兰！苏格兰！”

即便是最后一面了，降谷零也只能以此代号，呼唤他最好的挚友。

仇恨咬碎了咽进喉咙。

“莱伊。”

降谷零念着这个名字，他真恨啊。

……

赤井秀一挺冤枉的。

诸伏景光身份暴露，组织派他去灭杀。

天台对峙时，赤井秀一决定向诸伏景光表明自己FBI卧底的身份，试图放他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诸伏景光误以为是组织的人追来了。在万念俱灰之下，他夺过赤井秀一的枪，对准自己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赤井秀一只好捡回他的枪。

冲上天台的，循着枪声赶来的却是降谷零。

“你杀了他？”

彼时，赤井秀一还不知道这个代号“波本”的青年也是霓虹公安的卧底。

此时此刻，他流露出的任何不忍，都有可能让自己也一同暴露。

于是赤井秀一冷面放出狠话，“波本，面对叛徒，要用制裁来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