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崖下的冰河像条银白色的巨蟒,蜿蜒盘踞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里。
冷志军蹲在河岸边,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向冰面,的一声闷响后,冰层上只留下个白点。
还行,够厚实。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指关节因为寒冷而隐隐作痛。
灰狼凑过来嗅了嗅冰面,老狗缺耳朵上的伤疤突然泛出紫红色。
它不安地用爪子刨着冰层,在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咋了老伙计?冷志军揉了揉灰狼的耳根,发现那里的血管跳得厉害。
这老狗比气象站还灵。金老爹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走来,老人腰间挂着的铜铃铛结满了冰溜子,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
他蹲下身,用猎刀柄敲了敲冰面,侧耳听着回声:冰层底下有暗流,晌午太阳一晒准化。
刘振钢那二货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冰面上冲,皮靴底下的防滑钉在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金玉珠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银耳环因为突然的动作晃得厉害:找死啊?
她指着河中央一道不起眼的灰线,那儿冰层还不到三指厚,掉下去直接冲进黑龙潭!
鄂伦春猎人们开始解下爬犁上的绳索,熟练地编成安全绳。冷志军注意到他们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双股编法,绳结处还缠着防水桦树皮。金老爹从怀里掏出个皮囊,倒出些黑褐色的粉末分给每人一撮:熊胆粉,含舌底下能抗寒。
那粉末苦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含了块烧焦的轮胎。刘振钢刚沾到舌尖就地吐了出来,脸皱得像颗晒蔫的冻梨。金玉珠翻了个白眼,直接捏住他鼻子把药粉拍了进去,动作利落得像给牲口灌药。
排成一字,间隔五步。金老爹把安全绳系在腰间,打的是个古怪的活结,踩着我脚印走,一步不许错。老人率先踏上冰面,鹿皮靴底特制的防滑纹在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每个脚印边缘都带着细密的锯齿状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