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撤离时,他特意在街角的路灯杆上用刀划了一道十字印记,可现在,那道刻痕赫然就在他身侧的路灯杆上。
十分钟的全速撤离,他们竟然在原地打转。
这不是普通的视觉干扰,是空间层面的困局。
他的意能被红雾蚕食,铠甲的扫描系统完全失灵,连最基础的方位判断都做不到。
楚子航的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突然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两侧,是来自红雾最深处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锁定。
那感觉像被一条剧毒的蛇盯住了,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连铠甲里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寒意。
就在这时
红雾里,一道赤红色的光弹拖着尾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朝着楚子航的胸口射来。
光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破风声刚传到耳朵里,弹体已经到了他面前三米处。
千钧一发之际,楚子航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肩猛地发力,将扛着的夏弥朝着旁边的巷口狠狠扔了出去,那力道精准地控制着,刚好让她落在巷口的掩体之后,不会被波及。
而他自己,连转身格挡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轰——!”
光弹狠狠撞在特鲁铠甲的臂甲上,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座山砸了过来。
楚子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砖墙上,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瞬间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砖块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把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特鲁铠甲的臂甲上,被光弹击中的地方,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暗蓝色的意能电流在裂痕上滋滋乱窜。
楚子航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是刚才的冲击力震伤了肺腑。
他咬着牙把血咽了回去,面甲下的黄金瞳死死盯着红雾散开的方向,握着歼灭刀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师兄!”
夏弥从巷口冲了出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眉头紧紧皱着,刚要跑到他身边,就被楚子航抬手喝住了。
“别过来!”
楚子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在那里,别动。”
红雾正在缓缓散开。
在他面前,开出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个怪物正缓缓走出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柏油路微微震颤,暗绿色的黏液从它的脚下渗出来,把路面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怪物的躯干保持着人类男性的轮廓,却没有半分人的样子。
它的皮肤是病态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缓慢地开合,吞吐着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孢子云,那浓得化不开的红雾,就是从这些孔洞里飘出来的。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深坑,坑洞深处泛着幽幽的红光,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就是从这三个坑里传出来的,像千万只苍蝇同时振翅,又像千万个死者的呻吟,攒在了一起,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怪物的后背一阵蠕动,一根水桶粗的触手猛地伸了出来,触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口器,每一个口器都在一张一合,红雾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楚子航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就是这片红雾的源头,是把他们困在囚笼里的刽子手。
“原来如此。”
楚子航缓缓从碎石堆里走了出来,左臂的铠甲还在滋滋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稳稳地站在了怪物面前,右手的歼灭刀横在身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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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着我们,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引我落单?”
怪物没有回答。
它脸上的三个深坑嗡鸣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嘶吼。
后背的触手猛地一甩,带着破风的尖啸,朝着楚子航的脑袋狠狠抽了过来。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楚子航没有硬接。
他左脚蹬地,身形猛地向右侧滑出两米,触手擦着他的肩甲砸在地上,柏油路瞬间被砸出了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他借着滑步的惯性,身形一转,已经绕到了触手的侧面,歼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扎进了触手的皮肉里。
刀刃没入了半尺,却只扎进了一层软肉。
触手的表皮之下,是密密麻麻的软骨,像无数层叠在一起的铠甲,死死挡住了刀刃的去路。
楚子航手腕翻转,想要旋开刀刃扩大伤口,可触手突然猛地收紧,像钢钳一样把刀刃死死夹住。
怪物的触手猛地往回扯,楚子航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握刀的手,同时右手成拳,铠甲的拳峰上泛起了淡蓝色的意能光芒,狠狠砸在了触手的侧面。
“嘭”的一声闷响,意能炸开,触手被砸得狠狠一颤,却只是表皮裂开了一道口子,连半分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
楚子航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跃出,拉开了十米的距离,稳稳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根触手,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的防御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欧克瑟、任何一头死侍都要恐怖。
歼灭刀能轻易切开龙类的盾鳞如同切黄油一般,可在这怪物面前,竟然连破防都异常艰难。
更要命的是,红雾还在不断蚕食他的意能,铠甲目镜里的意能储备条,已经掉到了警戒线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