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从刀刃上炸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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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上奔跑的人群突然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了,灰色动力甲雇员们的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扩音器里的疏散广播变成了无声的哑剧,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嚎
所有声音都在刀光亮起的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像有人拔掉了世界的电源插头。
然后声音回来了。
以一种暴烈的、不可阻挡的、足以将耳膜撕裂的方式回来了。
轰!!!!!
那是无数声叠加在一起,密度大到人耳无法分辨,只能感知到一团持续的、沉重的、压在耳膜上的“闷”。
像有人把一万面鼓同时敲响,然后又把那一万面鼓的声波压缩成一团,塞进你的颅骨里,在你的大脑内部炸开。
刀光劈在那块陆地上。
准确地说,是刀光“穿”过了那块陆地。
那道光太亮了,亮到没有人能看清它劈下的轨迹。
地面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紫色的、细如发丝的线从天上垂直落下,从陆地的正中央贯穿,从陆地的底部穿出,然后继续向下,向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以下,像一根针穿过一片落叶。
那片“落叶”在针穿过之后,静止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人眼无法捕捉,但长到足以让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在心里完成一次无声的祈祷。
然后陆地碎了。
整块陆地从中心开始,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大地切割成无数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坠落,它们在空气中继续碎裂,从石块变成石子,从石子变成沙砾,从沙砾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肉眼无法辨认的、悬浮在空中的、灰白色的雾。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
两秒之后,天上没有陆地,没有碎石,没有任何比灰尘更大的东西。
只有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正在缓缓扩散的烟尘云,像一朵从地面升起的、倒长的蘑菇,悬在半空中,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烟尘开始落下。
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微粒在空气中几乎没有重量,它们随着气流的每一个微小波动上下翻飞,像无数只灰白色的蝴蝶在夜空中跳着一种缓慢的、无声的、濒死的舞蹈。
路明非站在虚空中。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刀尖朝下,刀身上的紫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像一层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的胸膛在铠甲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沙哑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
肺在过载运转后开始抗议,肺泡的表面在每一次扩张中产生微小的撕裂,血雾混着呼出的气体从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他的黄金瞳还亮着,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液态金属的炽热,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暗的、更沉的金色,像一块被埋在地底千年的金子被人刚挖出来,表面还糊着泥土,光从泥土的缝隙里透出来,微弱,但倔强。
他的右臂在发抖。
肌肉在极限收缩之后进入了一种“过松弛”状态,纤维之间的连接点开始松动,肌腱从骨膜上微微剥离,每一次心跳都有一小股血从那些微小的撕裂处渗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从指尖滴落,在夜空中留下一串暗红色的、正在冷却的珠子。
但他没有松开刀。
他的左手从刀柄上移开,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对着那片正在飘散的烟尘云。
意能从掌心涌出穿过烟尘,伸向那三个被薄膜包裹的信号。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三团被蓝色薄膜包裹的人形物体从烟尘中飞出来,像三颗被线拽着的风筝,沿着他意能牵引的轨迹,朝地面缓缓飘落。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接住三片正在坠落的羽毛,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振动
那三个人的状态太差了,任何一个稍大的加速度都可能让他们的心脏停跳。
他目送那三团蓝光落向地面。
地面上,灰色动力甲的雇员们已经清出了一块空地。
钟诚站在空地中央,仰着头,双手张开,像一座等待降落的灯塔。
他的风衣在从天上压下来的气流中疯狂翻动,下摆拍打着小腿,发出急促的、布料抽打的声音。
“来三个人,医疗组,准备!”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吼出来,沙哑,但清晰。
对讲机在他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把信号传到了每一个接收终端,三秒钟之内,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背着医疗箱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向空地中央。
第一团蓝光落地了。
薄膜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像肥皂泡一样破裂,露出里面蜷缩着的人。
是陈墨瞳。
她的暗红色头发散了一地,脸上全是灰和血的混合物,嘴唇发白,眼睑紧闭,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两个医疗人员蹲下去,一个摸颈动脉,一个翻开她的眼睑。
“还活着!心跳微弱,呼吸频率低,可能是脑震荡,准备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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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团蓝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