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自不自由,已经无所谓了。”

陈墨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一只被关了一辈子的鸟,”

她慢慢说,

“哪怕它的本能向往着天空,也会忘记怎么飞翔。”

零没有说话。

陈墨瞳抬起头。

她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那里有一扇窗,窗外是人工开凿的地下河道,墨绿色的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反光。

“而且,”

她的声音很轻,

“家族不可能放过我。”

“加图索也不会。”

零的眉头动了一下。

陈墨瞳收回视线,看着零。

“你以为他脱离家族就真的脱离了吗?那些老狐狸不会让一个流着加图索血脉的人在外面晃荡太久的。他们只是现在顾不上。”

她顿了顿。

“等他们顾得上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零沉默了两秒。

“阿瑞斯可以——”

“不。”

陈墨瞳打断她。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地下工程特有的低频震颤。

“我不希望组织介入进来。”

陈墨瞳说。

“这是……我的领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很长时间内,我都不希望有人介入进来。”

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等着。

陈墨瞳沉默了几秒。

“因为第一个介入进来的人,已经死了。”

零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的母亲。”

陈墨瞳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陈墨瞳记得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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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陈家的大庄园里张灯结彩,到处是鲜花和彩带,几百个宾客穿着礼服在草坪上走来走去,端着香槟互相寒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然后她听见一阵骚动。

从庄园门口传来的。

狗叫声。

人的尖叫。

还有某种尖锐的、刺耳的、像金属划过玻璃一样的——

那是狗在咬人。

她冲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这样的画面:

三条比特犬围着一个女人,正在疯狂撕咬。

那个女人穿着破烂的纱丽,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里的陈墨瞳。

那双眼睛——

陈墨瞳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

“我让人把狗打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把她抬进屋里,叫了医生。”

“但她还是死了。”

“脑囊虫病的并发症。那些虫卵在她脑子里待了十几年,早就把她的脑子蛀空了。被狗咬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零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母亲。”

陈墨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