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目光落在投影上。

那是一份人员流动统计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人数。

图上有两条曲线,一条红色,一条蓝色。

红色的那条正在急剧下降。

“陈家,近三个月来,他们开始大量回撤自己的年轻力量。”

他的手指点在红线上。

“所有在前线岗位的混血种,只要没注射抑制器,全被召回去了。借口是‘家族事务调整’,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家族肚子里的那些坏水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明白。

“而且现在我们的人手现在严重不足。”

零看着那条曲线,没有说话。

施耐德又划了一下,调出另一份数据。

“再看这个。”

那是一份财务流水,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屏幕顶端一直排到底部。

有几行被标成了红色,旁边备注着各种问号和惊叹号。

“他们的账目有问题,”施耐德说,“大量资金流向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工厂。纺织厂、化工厂、食品加工厂,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正经生意,但资金量完全对不上。”

他的手指点在几个关键数字上。

“一个纺织厂,年产值不到两千万,却流进去一个亿的资金。这些钱去哪儿了?买了什么设备?生产了什么产品?全都查不到。”

零的眉头动了一下。

“工厂?”

“对,”施耐德说,“流水线。生产线。不知道他们要造什么,但肯定不是衣服。”

他抬起头,看着零。

“而且他们最近犯的事很多。”

他又调出一份数据。

这次是一份案件记录,密密麻麻列着几十条。每条记录后面都标注着“证据不足,未予立案”或“查无实据,不予追究”。

“龙血药剂的实验室,”施耐德说,“我们查抄了至少七个。每次都精准定位,每次都能搜出违禁品,每次……”

他的声音冷下来。

“每次都没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们坐实罪名。”

零的目光扫过那些记录。

“看来他们动作很快。”

“对,”施耐德说,“我们的人冲进去的时候,所有能定罪的资料都已经被销毁了。剩下的都是些‘可以解释’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零点点头。

“内鬼。”

“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施耐德转过身,面对着全息投影。

那些数据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龙血药剂是明令禁止的违禁品,”他说,“无论是阿瑞斯还是密党都有明确的禁令任何组织、任何个人,不得研发、生产、销售、使用龙血类强化药剂。”

“但很多家族私下里都在搞,”

零说

“这是公开的秘密。”

“公开的秘密和被人拿住把柄,是两回事,”施耐德说,“陈家这次的问题,不在于他们搞违禁品。而在于他们搞得太大了。”

他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厂房,钢铁结构,占地至少几千平方米。厂房门口停着十几辆重型卡车,穿着工装的人在车边忙碌。

“这是他们在咸阳的一个生产基地,”施耐德说,“表面上是生产汽车配件的。但我们的情报显示,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产能,和汽车配件没有任何关系。”

零看着那张照片。

“生产什么?”

“还不知道。”

施耐德关掉照片,转向零。

“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搞清楚这个。”

他抬起手,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条路径。

“你先看看这个。”

零的目光跟着那条路径移动。

路径的起点是西安市区,一路向西,穿过咸阳,最后停在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点上。

那个点旁边只有一行小字:陈家老宅。

“这是陈家的核心区域,”

施耐德说

“当然也不是最核心的地方,只是作为一个祖先祠堂的作用,不过还是有重要的地方,很多资料似乎都藏在这里”

零看着那个点。

“目标在这里?”

“有可能,”施耐德说,“但我们进不去。毕竟我们不能明面上撕破脸。硬闯的话,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从里面打开缺口的人。”

零抬起头。

施耐德朝门口看了一眼。

“进来吧。”

门滑开。

陈墨瞳走进来。

她穿着便装,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深蓝色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长裤和运动鞋。

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明显的无奈。

零看着她。

小主,

陈墨瞳也看着零。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嗨,”陈墨瞳先开口,“又见面了。”

零点点头。

陈墨瞳走到投影台边,站在零旁边,看了一眼那些数据。

“都是这些东西?”她问施耐德。

“都是。”

陈墨瞳叹了口气。

那声叹很长,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

“我真的很讨厌跟家族沾边,”她说,“只要我跟恺撒天天黏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找我麻烦。所以我基本上都不回去的。”

她顿了顿。

“但这次是强制情况。”

零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