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朵颜匆忙进来的时候,府医正在给他宇文澈治伤。
管家忽见她进来,压低声音轻唤:“玲珑姑娘?”
立在榻侧的宇文谨不动声色,直到此刻他才知晓,原来她名唤玲珑。
贺兰朵颜余光早已瞥见不远处的宇文谨,可她终究是没有抬眼,于她而言,宇文谨是刻入骨髓、不共戴天的血海仇人。
纵使这辈子两人陌路,前世的滔天恨意依旧盘踞她心头,分毫未减。
她没吭声,只是站在人前,看着府医给宇文澈治伤。
府医此刻正拿着把剪刀,一点点剪开黏在血肉上的布料,布料被干了的血痂粘住,稍一拉扯,底下溃烂的皮肉便又往外渗血。
他不敢用力撕扯,稍一用力,榻上昏迷的宇文澈便疼的一颤,他眉头拧成一团,豆大的汗珠凝在脸上,即便人事不知,疼痛依旧本能地折磨着他。
门外有婢女端来干净的水和帕子,贺兰朵颜见状,接过帕子道:“我来吧。”
府医一点点清理着表面的血污,腰部以下杖痕交错,青紫淤块混着撕裂的伤口,皮开肉绽,看得管家站在一旁心惊肉跳,不住的叹着气。
贺兰朵颜,拧了块帕子,蹲在床榻前,抬手仔细擦拭着宇文澈额间的冷汗。
“如何?”宇文谨开口,询问府医。
府医看着宇文澈的身频频摇头:“回王爷,三十记实杖,伤及肌理,失血过多,亏得王爷常年习武底子厚,方才撑到回府。”
府医抬袖擦了把额角冷汗,接着说道,“王爷,现下伤口溃烂严重,需先清创上药,再敷止痛生肌药膏,往后半月只能俯卧静养,万万不可翻身、沾冷水,更不能下地走动。”
宇文谨看着那连成片的伤,他没想到自己父皇竟然下手这么重。
如今,他可就老四这么一个全须全尾的儿子了,他竟还让人这么下死手的打。
“嗯,本王知晓了。”
宇文谨缓声叮嘱,“你用心医治你家王爷,用最好,最贵的药。”
府医垂首:“王爷放心,小人必会挑选上等良药,尽心照料殿下伤势。”
清创、上药、止血,层层包扎,整套流程繁琐耗时,一晃小一个时辰过去,府医才堪堪处理完宇文澈的一身伤。
“雍王殿下,靖王的伤势已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