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皮毛生意的,祖上三代都是皮货商,库尔金城的皮毛,有三成是从他手里过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贵族商人的笑僵在了脸上,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胡雪岩继续说,声音依旧不高:
“他上个月,刚跟库尔金城别列佐夫伯爵的女儿订了婚。
婚期定在秋天,到时候,他就是库尔金城的女婿了。
他在城中有房产,也有一定规模的贸易。
所以,他代表燕赵商会,主要精力和工作都会放在库尔金城。
他完全有资格,加入商会委员会。”
那贵族商人站不住了,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脸白了,嘴张着,眼瞪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平民商人们鼓起了掌,那掌声像潮水,像海浪,像一阵阵呼啸的风,在正厅里回荡。
叶戈尔站在那里,望着那些鼓掌的人,望着那些穿锦袍的贵族,望着那些穿绸衫的商人,眼眶红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平民商人了。
他是燕赵商会的代表,是库尔金城的女婿,是这座城未来的主人之一。
大会结束了,可城主府里的人潮并没有散去,反而涌向了后院那栋会客别墅。
别墅不大,上下两层,青砖灰瓦,掩映在几棵老槐树后面,平日里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可今天,院子里、走廊上、楼梯口,到处都挤满了人,锦袍挨着锦袍,玉带碰着玉杯,熏香的、擦粉的、喷了头油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昏脑涨。
他们都是来申请成为商会委员的。
申请表?没有。
这些人手里捧着的、怀里揣着的、腋下夹着的,哪有什么纸——
是金的、银的、玉的、宝石的,在烛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别列佐夫伯爵排在楼梯口,怀里抱着一只掐丝珐琅的盒子,盒盖微微敞开,露出一尊白玉雕的观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