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壳轨的方向——壳轨在边荒,在虚空尽头,在祂离开的路上。这股新震波来自更远处,连祂离开的方向都还没探到。他需要自己铺光点,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段就用灶台剑在虚空里点一个光点,初火蓝的光点在身后轻轻明灭,替后来的人记着路。
走了极远极远极远。源匠旧铁轨早就到了尽头,归网丝的韧度降到零,灭的暗边光追踪档铺到极限,始的鳞光线纹在身后极远极远极远处轻轻一偏。
他继续走。网纹叶上那根叶脉还在往外长,震波越来越清晰。极轻极轻极轻,轻到和虚空本身一样轻。它在问:有人吗。
他停下来,把灶台剑插在旁边的虚空里,剑尖上的初火蓝轻轻一震。茧印贴在虚空中,隔着极稀极稀极稀的虚空,把铁城的温度轻轻推过去——远星之心的猛火,铁河之心的稳火,地心火星子的文火。
三粒火星子并排明灭的频率裹在一起。隔了很久很久很久,极远极远极远处,那个极陌生的震波轻轻一震。它在问有人吗。他说有。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比虚空尽头那个存在第一次被触碰时还久。然后极轻极轻极轻地问:祂还在吗。卡拉斯把茧印里的震波轻轻推过去。祂交付了。
祂在虚空深处躺过,把创造的一切全想了一遍,然后呼出最后一口气。祂把创造的一切交给了它们自己。祂创造的一切全在——膜层在悬着,初火在烧着,铁城在过着平平常常的日子。
那个极陌生的震波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这一下不是颤抖,不是释然。是它等了这么久这么久这么久,等的只是这句话。祂还在,只是换了方式在。
卡拉斯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阿卡放在他怀里的那只旧陶碗。碗沿上那道出窑裂纹在虚空极淡极淡极淡的光里微微泛着。他把碗放在虚空里。
碗里的随便叶已经凉了,焦壳脆度凝成极薄极薄极薄的一层膜。他说这是铁城的温度,初火的温度炒的菜。祂创造的存在炒的菜。
那个极陌生的震波轻轻覆在碗上,尝了尝温度。沉默了极久极久极久。然后它说你问吧。它知道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它祂交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