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把供奉院薄符交给军情司时。
王府西院,申世杰正在和一支箭讲道理。
箭放在石桌上。
少年坐在对面。
一人一箭,已经僵持了半炷香。
“往东。”
申世杰以神魂传念。
箭身轻轻一颤。
然后往西滚了半圈。
申世杰额角一跳。
“我说往东。”
箭又颤了一下。
这回没往西。
直接从桌边掉了下去。
啪。
箭落在地上。
“哈哈。”
坐在廊下的申潇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伤势尚未痊愈,身上披着一件浅色外衣,脸色比陈一天好不了多少。
可看弟弟吃瘪,还是很有精神。
“你到底练的是御兵,还是训狗?”
申世杰黑着脸把箭捡起来。
“姐,你不懂。”
“师父说了,赋灵之后,兵器也要磨合。”
“人家是不想理你吧。”潇雪一不小心说了实话。
“胡说。”
申世杰把箭重新放回桌面。
“它刚才只是没分清东西。”
申潇雪看了眼太阳。
“日头在东边,它往西滚。”
“分得比你清。”
申世杰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和病人计较。
自从得了《点灵御兵诀》,他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练神魂。
先练箭。
再练枪。
偶尔也拿茶杯、石子、筷子试手。
前两日,他一念能让箭入靶,已经高兴得以为自己悟了。
真开始修行,才发现那只是撞对了一次。
赋物一点灵性不难。
难的是让那点灵性只听一个念头。
人心里有杂念。
兵器得了灵,也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接过去。
他越急,箭越不听话。
申世杰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再反复念“往东”。
只在识海里勾出一个方向。
一缕神魂力从眉心探出,落在箭尾。
箭身微颤。
缓缓滚向东边。
一寸。
两寸。
眼看就要滚到桌沿,申世杰心里刚冒出“成了”两个字,那支箭忽然加速,一头撞进旁边茶盏。
茶水溅了他一脸。
申潇雪笑得伤口都疼了。
“不错。”
“至少这回真往东。”
申世杰抹去脸上茶水。
“姐,你再笑,我不陪你去看姐夫了。”
“你以为我不能自己去?”
申潇雪说着便要起身。
脚刚落地,眉心便轻轻皱了一下。
申世杰立刻扔下箭去扶她。
“行了行了。”
“你厉害。”
“等伤好了,你一个人把昆仑全砍了都行。”
申潇雪瞪他。
“我何时说要砍整个昆仑?”
“前几日。”
“我说的是剩下那几个。”
“有区别吗?”
姐弟正拌嘴。
申世杰怀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像玉石相撞。
又像极远处有人敲了一记铜钟。
两人同时停住。
申世杰低头。
衣襟内透出一线青光。
他伸手取出辰龙令。
玉令落入掌心时,比烧红的铁还烫。
可那热意不伤皮肉,只往神魂深处钻。
令牌背面的五爪神龙缓缓游动。
龙首没有朝向申世杰。
而是朝北。
申世杰脸色变了。
“姐。”
“这东西以前会自己动吗?”
申潇雪已经不笑了。
她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辰龙令,便被一层柔和青光挡开。
这枚令牌早已认陈一天为主。
申世杰如今只能替他保管,不能真正催动其中权柄。
可十二元辰令除了认主之能,本身还同出一源。
一枚有变,其余令牌在极近或极特殊的情况下,都会生出感应。
辰龙令今日不是听申世杰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