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水镜收回手,不吝啬夸赞道。
“但天赋好,不代表命好。”
姬幼月认真想了想,道:“那好命,要怎么修?”
田刚差点笑出声。
澹台水镜也停了一瞬。
这问题,倒不像寻常公主会问的。
她看着姬幼月。
“命不能修。”
“只能选。”
“你以后每做一次选择,命便会往不可知的方向挪动一点,一点一点汇聚起来,便是你的命。”
姬幼月似懂非懂。
澹台水镜又道:
“先坐。”
“姬渊既然把你送来,本座自然会履行承诺,但你记住,你我之间,没有师徒名分,最多……哎,这样吧,本座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
“多谢师父!”姬幼月赶紧跪地磕头。
礼毕,澹台水镜道:“今日,本座不教你修炼之道,只教你一件事。”
“看人。”
姬幼月问:
“师父,怎么看?”
澹台水镜指了指案上的北境玉符。
“看一个人,不要只看他说什么。”
“也不要只看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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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他在局里,愿意为谁付代价,又舍得让谁付代价。”
姬幼月目光落在玉符上。
她不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
却隐约猜到,多半和那个陈王有关。
她轻声问:
“师父…幼月何时才能像师父看得那么准?”
澹台水镜没有回答。
她望向北方。
隔着宫墙、帝都、山河。
像真能看见那座小小黑石关。
与此同时。
黑石关外城客馆,已经住满了人。
客馆原本只是给商旅落脚。
如今被临时改成了半座关卡。
大门外有天纪守卫。
屋顶上有军情司暗哨。
后巷里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挑粪人的汉子,实则一整天连扁担都没换过肩。
魏小六坐在对街茶铺二楼。
面前摆着一碗凉茶。
茶早就凉透。
他却一口没喝。
桌上有三张纸。
第一张,写着冰风谷。
第二张,写着北地祁氏。
第三张,没有名。
只写着故人求见。
魏小六盯着第三张,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推到一旁。
“故人个屁。”
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故人,连名字都不敢写?”
旁边小吏低声道:
“司丞,冰风谷那边要不要先见?”
魏小六道:
“冰风谷是半个自己人。”
“寒三娘那边,之前已经押过注。”
“但越是这种半熟不熟的,越要按规矩来。”
“让她先交随行名单、礼单、兵器清册。”
小吏记下。
“北地祁氏呢?”
魏小六冷笑。
“那群人是来探伤的。”
“昨夜刚入客馆,今天一早就派小厮去买补血药。”
“买药是假。”
“想问王府最近耗药多少,才是真。”
小吏背后一凉。
“属下这就拿人?”
“不急。”
魏小六道:“让他们买。”
“药铺那边的账,刘夫人早换过。”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一份我们想给他们看的。”
小吏顿时懂了。
“那第三拨?”
魏小六沉默了一下。
“第三拨先压。”
“我看不出路数。”
“越看不出,越不能急。”
客馆内。
寒三娘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没有穿从前那身寨主衣裳。
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衫,姣好身材暴露无疑。
整个人看着比以前低调许多。
她身后站着两个冰风谷老人。
一个脸色不安。
另一个已经低声抱怨了三遍。
“谷主。”
“咱们毕竟是来投效过的旧人。”
“黑石关这样晾着,是不是太不给面子?”
寒三娘看着窗外天纪守卫换岗。
“面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
“事关陈王安危,你觉得现在谁的面子值钱?”
那老人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