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为【适者生存】加更。)
王府的门,到底还是开了。
门一开。
西境、南境、中京商贾、甚至东境,天下人蜂拥而来,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山珍海味、天地灵珠、百年老药,一箱箱,一车车。
堆在外院偏库里,几乎占满了半面墙。
有西境送来的符纸与疗伤药。
有南境某位小国主递来的水灵珠与避毒丹。
还有几样说不上来历的矿料、木盒、玉匣和封得极严的铁箱。
看着体面。
闻着也都像诚意。
可贾沃隆、刘粉、赵清霞三个人,只粗粗过了一遍,脸色便都不太对了。
原因很简单。
这些礼,看着是在往王府送。
可其中不少东西,压根不像送给一个刚裂土封王的陈王。
更像送给一个伤了神魂、损了本源、手里还捏着火与木两个重宝线索的人。
而在黑石关之外。
闻着这股味的人,也已经越来越多。
中京城南,一座暂时歇脚的小院里。
澹台水镜合上书卷。
桌上摆着的,不是什么朝廷邸报。
而是一张抄得极潦草的坊间流言。
上头只写了两句。
一句说,北境那位陈王身边藏着一尊黑炉,能喷扑天之火。
一句说,他内院那位夫人,用的是一截不该在人间出现的桃枝。
写的人多半不懂修行。
字里行间,全是市井口气。
可澹台水镜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冷了下来。
她知道。
这世上最麻烦的,从来不是秘密被完全说破。
而是被半懂不懂的人,先传开一半。
那一半,最勾人。
也最够用。
够让真正懂行的人闻着味寻过去。
“到底还是传开了。不过,也难怪,当时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普通人都看到了,更别说修行之士。”
“只是,他们能猜到哪个程度?”
她低声自语。
片刻后,又把那张纸重新压回桌上。
重宝仙兵,诱惑力实在太大,即便知道申定北护着陈一天,要让她完全死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事关大道,天上的存在也要争锋,更何况是她这个近水楼台者。
别说仙兵,就算只是圣兵,或者暂时只有圣兵之资的镇国玉玺,一旦有机会,她又何尝不敢拼命。
只是,盯着镇国玉玺的存在来历甚大,她根本没机会。
而陈一天那边,现在动,也不值。
谁先往黑石关扑,谁就先替别人探路。
可她心里也清楚。
从这一刻起。
陈一天身边那两条线,已经不只是少数人心里的猜测了。
再往后。
打他主意的,也不会只剩一个“陈王”为目标。
偏厅里。
礼单摊了满桌。
陈一天坐在主位。
身后窗棂半开。
午后的风穿进来,把几张纸吹得哗啦作响。
刘粉拿起其中一张。
“夫君。”
“你看这个。”
她把礼单递过去。
上头写得很简单。
赤炎砂五斤。
温魂木一截。
养神露一瓶。
再往下。
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愿陈王早复。”
陈一天扫了一眼。
没说话。
刘粉便又拿起另一张。
“还有这个。”
“送的是千年桃木心、静神香、三张护魂符。”
“落款只是‘故人’。”
她说到这里,轻轻把礼单放回桌上。
“若只看一份,倒还能说巧。”
“可一上午下来,已经有七份了。”
“七份里,五份都在送火、送木、送养神之物。”
“这就不是巧了。”
贾沃隆拢着手,站在一旁。
“主公。”
“这些人不像是在送礼。”
“倒像是在拿礼单试咱们。”
“试什么?”
陈一天淡淡问。
贾沃隆眼皮微抬。
“火、木,正和那天漫天杀机对应,而养魂的,正是试您伤在哪,是否涉及神魂。”
“也试您身上,到底有没有他们猜的那些东西。”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张五和王大力自认和智囊团不挂钩,自动在门外站岗。
眼下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稍微有点脑子的自己人。
有些话。
到这一步,也没必要再装不懂了。
赵清霞靠在窗边。
声音很冷。
“问伤,我能理解。”
“可为什么都奔着火和木去?”
她看向高依依。
又看向陈一天。
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点锋利猜测。
她知道陈一天拥有六丁神火灶的事,那些人问火她能理解,可问木……
她不知道高依依的身份来历,所以有些不解。
高依依没说话。